女人適時地把蘋果拿了出來，小女孩看見後果然高興不已，直接跑了過來，但她卻沒有去拿蘋果，而是撲進了男人的懷裡。
「爸爸，蘋果！是蘋果！」
男人笑得嘴都合不攏，嘴上卻故意說：「爸爸可不是蘋果，蘋果在媽媽手上呢。」
「我知道蘋果在媽媽手上，但蘋果是爸爸帶回來的啊，所以我得謝謝爸爸，爸爸工作辛苦了！」
男人聽了這窩心的話開心得不行，「爸爸一點都不辛苦，現在的工作可比之前在漁場的輕鬆多了。」
小女孩鬆開抱著男人的手，「那爸爸工廠的廠長是個好廠長，改天我給他送些海產過去。」
夫妻倆聽著女兒這一本正經的話哭笑不得。
女人把蘋果塞到小女孩手中，「人家是大廠長，怎麼會要你的小海產呢。」
小女孩雙手抱住蘋果，「所以大廠長就不吃小海產了？」
女人剛要說大廠長吃的肯定都是大海鮮啊，但男人卻搶先開了口，「不是大廠長不是小海產，是大廠長不在我們這裡，他在總廠，而且人家很忙很忙，有很多工作，就算過來了我們也見不到人，所以你的小海產就沒辦法送出去了。」
女人聽了有些驚奇，「你們的廠長都還沒露過面啊？」
「沒呢，現在是總廠那邊派的一位管生產的副廠長過來。」
「那可能得等工廠完全修好了，廠長才會過來。」
「應該是，總廠那邊聽說很忙，而且也還在擴建，廠長走不開也是正常的。」
女人聽完感嘆，「那這個工廠可真厲害，我還以為只有海市首都那些地方的工廠才有這麼厲害呢，沒想到江寧省也有。」
男人點頭，「所以我得好好在這個工廠幹下去，聽從總廠過來的員工說，總廠那邊不僅有單位樓，而且還建了託兒所和小學。
他們現在甚至還要建一座大型的衛生院呢，這些都是工廠為了工人特意跟政府申請的，我們分廠這邊以後也都會有！」
「真的？」女人頓時瞪大了眼睛，有沒有單位房無所謂，反正他們的小平房也能住人，但是真的太想要一所學校了。
他們漁業大隊沒有學校，想要讀書就要去更遠的蛇口公社。
孩子太小不放心一個人去，大人接送又會耽誤幹活兒，所以好多人家都沒有送孩子去讀書，覺得長大之後反正都是當漁民，有沒有文化知識都一樣。
高考恢復之後有些人意識到了讀書的重要性，就想把孩子送去讀書，可大隊窮得叮噹響，根本辦不起學校。
女人也想把自己女兒送去學校讀書識字，現在外面一天一個樣，但是那些別著傳呼機，拿著公文包走得急急忙忙的人都是會識字的，不識字的都還在漁場里干苦活。
所以一聽到工廠可能會跟大隊申請修建學校就特別激動，手緊緊抓著男人。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當然是真的，我們主任都這麼說。」
「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女人差點喜極而泣，彎腰看著自己的女兒，「小英，如果爸爸的工廠修建了學校，你就去那裡讀書好不好？」
「好，爸爸說工廠里的大機器只有認識字的人才會操作，那我要學很多很多的字，長大后就能去工廠操作那些大機器，這樣爸爸就不用羨慕別人了。」
男人聽完先是一愣，然後直接把女兒抱起來坐在了肩頭上，高興得邊跑邊笑，「哈哈哈哈····我們小英最棒了，爸爸可等著那一天了啊！」
「嗯！小英一定不會讓爸爸失望的！我要成為最厲害最厲害的工人！」
「傻小英，那不是工人，叫什麼工···工程師！哦，對，叫工程師！」
「那小英要成為最厲害的工程師！」
男人沒有說他見過的工程師都是男的，總覺得世界這麼大，肯定還是有女的工程師，所以重重點頭，「好，那我們小英就要成為最厲害的工程師！」
女人轉過身去用手擦了擦眼角，然後再轉過來又是滿臉的笑意，「你們慢點，別摔了。」
「媽媽放心，我們不會摔的。」
「哎，爸爸，那你今天是不是見到很多外國人了啊？他們真的是藍眼睛，還有金黃的頭髮嗎？」
「有些人是有些不是，不過外國人可沒有漁場那些人吹的那麼厲害，他們沒見識得很，來了我們工廠一驚一乍的，看見什麼都很稀奇。」
「真的呀？我還以為只有我沒見識呢，我看見那麼大的工廠也嚇了一跳。」
「其實爸爸也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
·········
德諾公司一行人參觀完廠區的當日，便敲定引進望達傳呼機的意向，次日雙方隨即正式洽談各項合作事宜。
蘇長軍搞包裝推銷有一手，但洽談合作這種事還真不行。
所以周堯親自出馬了。
洽談的會議上，周堯簡直「大殺四方」，以一己之力壓得對方業務經理和技術員啞口無言。
洽談第一輪，對方就提出了很多在設備租賃、技術開放、出口配額等方面的苛刻條件，但全被周堯條理清晰一一駁回。
洽談第二輪對方刻意抬高授權門檻，想壓低採購報價，周堯不疾不徐拿出香市基站建設訂單佐證產品市場價值，直接用數據說話，臉上笑的春風和煦，但一分錢都不能少。
幾番交鋒下來，原本心存試探的外商反倒主動退讓，談判節奏全然握在他手中。
這讓鵬城外貿局和連夜從首都趕過來幫忙的外貿部的業務員們目瞪口呆，幾輪洽談下來，硬是話都沒有說幾句。
唯一說的幾句話還是在周堯說完之後打的輔助。
「對對對！」
「是是是！」
「沒錯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