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走了兩步，「對了，我還得等我們研究所的主任呢，他還沒有出來。」
「主任？哦，剛剛跟你一起來的那位是吧？」
「對，他是我們研究所已經轉正了的主任，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談話的同志一聽到這裡立馬正色道：「那你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過去看看流程走完沒有。」
「好的。」
不一會談話的同志就帶著畢瑾出來了。
「陳所長，畢主任這邊也談完了。」
陳望這才點點頭，「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這時畢瑾問道：「請問我現在能回研究所嗎？」
他剛剛聽到裡面的人說要等到他的背景審核通過之後才能離開工廠，可是他的複習資料那些都在研究所，而且最主要是有些重要的日常事務他還得親自處理。
「原則上是這樣的——」談話的同志話剛說完就看見旁邊的陳望皺了皺眉，「但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畢主任如果有要事要回研究所也可以，就是在背景審核通過之前還請你暫時不要離開研究所。」
「這當然沒問題。」畢瑾答應道。
「那就好，等會我讓人送畢主任回去，送你回去的人可能也要在研究所待幾天，這一點還請兩位理解一下。」
「沒事，我們單位大著呢，隨便住。」陳望一副大氣的樣子，畢竟檔案館的辦公樓和單位房都已經收拾出來了，現在的物理研究所從物理意義上來說也是真的很大了。
談話的同志見陳望一點不反感也趕忙高興的點頭，「好好好，既然這樣就完全沒問題了。」
「行，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
看著陳望和畢瑾走遠了談話的同志才真正鬆了口氣，做保密工作這麼久，這也是第一次跟人談話反而他還要小心翼翼的......
·····
這邊畢瑾跟著陳望一起往外走去，「你難道找我有什麼急事嗎？」
陳望一愣，「啊？沒有啊？我也剛出來。」
「那怎麼談話剛談到一半就讓我簽保密合同出來了？」
「不知道。」陳望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眉毛一挑特得意的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在外面等你，他們怕我等急了吧。」
畢瑾：.....
「這種情況還能把我們技術中心的人送過來跟那些工程師們學習嗎？」
「沒問題的，到時候開個小課堂讓那些公安同志們也旁聽不就行了？」
「這還是真是個辦法。」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小才：「已經看不見『真理』了，大可不必這麼勵志。」
「什麼真理不真理的，我給你說了，我這是思想升華！」
「呵呵呵，誰信，滿腦子裡的歪門邪道，在今天突然就升華了？」
陳望：「咋地？還不允許我頓悟了？」
小才：「頓悟沒頓悟不知道，但嘴又硬一度。」
陳望和小才說話間畢瑾已經去找武廠長和公安同志去協商上課的事了，而陳望則去了後面的實驗室。
新廠房這邊的實驗室已經被嚴格管控起來，不僅立了閑人勿進的警示牌，還有專門的值崗亭，裡面站著的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
雖然比不上之前陳望去軍區研究所那樣森嚴戒備，但就種架勢已經讓工廠里的工人都望而卻步不敢靠近一步了。
伍開德和晉成國他們在實驗室旁邊的空房子里弄了個小的辦公室，此時看見陳望過來都激動不已。
「陳所長，你終於來了。」
早上伍開德在電話已經給陳望說過四機部那邊希望他能再拉制一根用來製造NMOS集成電路的單晶硅棒出來，所以陳望直接問道：「什麼時候要？」
本來有一堆話要問出口伍開德聽到這句話腦子差點沒反應過來，「啊？」
陳望見狀又重複了一遍，「不是要拉制輕摻雜的P型單晶硅棒嗎？要得急嗎？」
「要要要，要得不怎麼急，不是——」這是時間急不急的問題嗎？這是難不難，行不行的問題啊！
但伍開德的話還沒說完陳望又問道：「晶向是＜100＞嗎？」
「是，嗯？我已經說過要求了嗎？陳所長怎麼知道這麼詳細？」
「NMOS電路是基於N溝道金屬氧化物半導體場效應晶體管構建的，要摻雜形成N溝道，那就只有P型底襯或P型外延層底襯。
但是P型外延層底襯的工藝更加複雜，所以我估計設計者還是得選P型底襯。」
伍開德聽到這裡都驚呆了，因為陳望不僅說得沒錯，而且連當初永光電子廠在設計時為什麼選P型底襯沒有選外延層底襯的原因都說對了！
設計這款集成電路時他也參與過研究，當時要不是實在沒辦法穩定、批量、控制成本的生產出高質量的外延片，他們肯定會選性能更高、功耗更低的外延片底襯。
陳望沒有注意伍開德臉上的驚詫繼續說道：「至於晶向嘛，那就更簡單了，＜100＞晶向的硅晶在熱生長二氧化硅時能產生最低的界面態密度。
而最低的界面密度能降低載流子的缺失，從而生長出質量最高、電學特性最穩定的柵氧化層。
所以如果要保證NMOS器件的性能和良率，＜100＞晶向是最好的選擇。」
陳望根本沒把推測出製作NMOS電路的單晶硅的摻雜類型和晶向當成一個問題，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眼能看出來的事，說這麼多就是想問伍教授四機部什麼時候把製備半導體的儀器設備送過來。
既然已經讓他開始拉制輕摻雜的單晶硅，那他也是時候自己研發晶元了！
伍開德聽完陳望的問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陳望到之前他滿腦子都還想的是該怎麼攻克輕摻雜工藝的難點。
但陳望現在卻在跟說要設計研發晶元......
這，這......
而此時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除了震驚以外心裡也只有一個想法：跟著陳所長，這步子邁得不是一般的大啊！
「哦，對了伍教授，你之前說簽了保密協議后就可以進實驗室，那這次我能帶兩個幫手去嗎？」陳望之前不帶是因為工廠沒有專業的研究員，現在有現成的，他當然不會自己再傻傻一個人忙活。
但這話落在眾人耳朵里那簡直就跟天降餡餅一樣。
於是辦公室里所有人都齊刷刷舉起了手，一個兩個眼睛亮得嚇人。
「我！」
「我，我去！」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伍開德就沒有舉手。
但他不是不想舉，也不是覺得自己是教授就放不下面子不敢舉。
純粹就是年紀太大了，慢了一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