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范國政吃癟裴淮心情又好了起來，「范總工，你看你還怪上人家陳研究員了，你又沒問。」
「就你話多。」
「范總工其實我覺得我們之前可能是有點誤會。」
「什麼誤會？」
「我和你根本聊不來！」
「沒事，等會聊密碼學就聊得來了。」
說完就看著陳望，「陳研究員，那你的論文什麼時候發表？」
「沒消息。」
「沒消息？國內的什麼時候發表的？」幾人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實驗室走。
「國內是4月2號發表的。」那一天可真是一個激動——
「什麼？4月2號就發表了？」
范國政一嗓子直接把陳望的回憶打斷，陳望一個激靈，「啊，咋，咋地了？」難道那天不吉利？
「國內4月2號發表的，那國外刊也該也是4月份就寄過去了，這都7月了，沒道理還沒有發表啊？」
陳望：……幸好不是不吉利。
小才：「…」
裴淮也有點困惑，「確實，我們之前一般是一個月左右就會確認發表，你這都快3個月了確實太久了，沒問過嗎？」
陳望：「問誰？」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裴淮和范國政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都升起了一個想法：終於有陳望不知道的了！
「我回去幫你問問吧，找華科院和科學技術委員會的人都可以問。」裴淮說道。
陳望立馬點頭，「謝謝裴教授，你真是好人！」不提這個他都快忘了。
裴淮第一次這麼直觀的被人誇是好人，心裡高興得不行，但臉上還要保持謙遜，「沒有沒有，陳研究員太客氣了，這就是件小事而已。」
「確實是件小事，到實驗室了去干大事吧。」范國政幽幽說道。
「是升級電台保密通信嗎？」范國政是機要局的，剛剛說的問題也是時鐘控制，很明顯是電路邏輯設計，所以裴淮猜測了一下，而且也只有這個他才能幫上忙。
結果范國政十分得意的一搖頭，「那只是這次研究的一個小內容而已。」說著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緊接著一個至少有六七百平米的超級「實驗室」就展現在了裴淮眼中，實驗室里擺滿了各種儀器設備，穿著藍色工裝的技工師傅和身穿淺灰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員穿插其中······
「嘿！老劉，你那個杯子是我的！」
「哎呀，都是泡的一樣的茶，你喝我的不就行了。」
「那是茶的問題嗎！那是我的杯子！」
「行行行，還給你，小氣吧啦的。」
「王工，麻煩你過來一下，這電路板好像有問題，是不是焊接有問題？」
「我馬上過來！」
「計算組！計算組的來一個人，這個算出來的數值不對，重新檢查一遍。」
一個研究員抱著算盤急匆匆跑過去，「來了來了，程教授，是哪組數值不對？」
·······
每個人各司其職忙得頭也不抬。
實驗室里看似雜亂無章，其實仔細一看隱隱分成了三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幾張拼湊起來的大會議桌。
桌子上面鋪著凌亂的圖紙，除了製圖工具、算盤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金屬零件以外，還有大家隨手放置的搪瓷杯、眼鏡、鋼筆·····甚至還有趴著就地休息的研究員。
在如此嘈雜的實驗室里還能睡得那麼沉，由此可見人有多麼睏乏。
裴淮是搞理論研究的，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當時就愣在門口邁不動腳，同時心裡也完全相信范國政說保密通信只是這次研究的一小個內容的話了。
「所以你們這次到底要研究什麼啊？」這麼大陣仗。
「我們預計改造出三千台跳頻電台！」范國政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都是驕傲。
裴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麼東西？跳頻電台？你們把跳頻電台都研究出來了？」他這還在搞理論研究，他們把東西都做出來了？這科學嗎？
「這不是正在研究嘛，不過也快了，只要改造出了第一台，那後面的2999台也就沒問題了。」
裴淮簡直無語，「我知道改造出第一台後面的2999台就沒問題，但問題就是第一台那是那麼好改造的嗎？跳頻演算法你們都搞清楚了？」
范國政：「陳研究員搞清楚了。」
裴淮：……這倒是有可能，畢竟m序列的偽隨機說證明就證明出來了。
「但就算這樣，那跳頻電台總不可能就改這一樣東西就行了吧？」即使裴淮不太了解跳頻電台，但也知道這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范國政：「肯定不可能啊，還需要速度達到100毫秒以上的頻率合成器······不過這個陳研究員也搞清楚了，所以不用擔心。」
陳望悄悄挺直腰桿，對，他昨天晚上連夜搞清楚的！
裴淮：…….
裴淮腦子裡突然又想起馮春來教授對那位物理院研究超導的年輕教授說的話來。
『陳望啊？那孩子數學天賦奇高，嗯·····無線電方面也有頗高的天賦，但其實他還是研究數學最好！『
所以現在看來馮春來教授說這話簡直就是「包藏私心」啊！
這如果叫頗有天賦…….那這一屋子包括他在內那都是沒有一點天賦的人了。
見裴淮已經徹底「接觸」了他們的研究，陳望總算放下心來，范總工對線性反饋移位寄存器研究得還是不夠深，現在有專門研究的裴教授，那就能把寄存器的密碼設計交給他來完成了。
這樣時間就又能節省不少。
所以陳望特別高興的把人請了進去，然後，「裴教授，剛剛范總工說的那個問題就麻煩你了，我去後面程教授那裡，有什麼事你就·····自己先想想辦法。」他得專心致志先把頻率合成器搞出來才行。
裴淮：「哎好，啊？」是不是說錯了？
但此時陳望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此時大家見陳望進來有靠抽煙提神的研究員和技術員立馬就把手中的煙給掐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半截保存好。
同時還會招呼沒注意到的同志，「哎，陳研究員進來了，大家把手上的煙滅一滅，實在想抽的出去抽啊。」
「好嘞，知道了！」
「哎！沒注意到，馬上馬上！」
此時的大家其實對二手煙的危害並不了解，但大家下意識覺得讓陳望在煙熏霧燎中搞研究不行，他們大人沒關係，但陳望可不行！
所以只要陳望在，大家都會自覺不在實驗室抽煙。
陳望對大家特意的照顧當然也很感激，而且因為這個，他突然想起他身邊的人好像都不會在他面前抽煙。
家裡人就算了，只有陳爺爺有時候會抽一兩口葉子煙，但胡主任、武廠長還有工廠里的技術師傅們都是會抽煙的，可他在的時候他們從來沒有抽過！
這種後知後覺感受到的關心愛護讓陳望心頭一暖，不管大家是因為喜愛他還是因為他年紀小才特意照顧他，但這種善意，讓人想起就會忍不住開心的揚起嘴角。
小才：「會不會是你自作多情想多了？說不定他們被你氣得沒空抽煙。」
陳望：「你這是嫉妒！」
小才：「哈？我嫉妒？我嫉妒？我嫉妒你？」
陳望：「你破防了。」
小才：「不！我待機了！」
不遠處的裴淮恰好看見陳望臉上笑得最燦爛的時候，心想看來陳研究員真的很喜歡搞無線電研究啊，自己一個人都笑得那麼開心。
那他們物理院的那位教授可要傷心了，他還想著把陳望挖過去搞超導研究呢。
哎？不對！陳望不是搞數學和無線電研究的嗎？那研究超導的教授找他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