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中這一聲音量實在太大，不僅把馮春來嚇了一跳，周圍的乘客也都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馮春來有些抱歉的笑笑，然後才回頭一臉疑惑的問吳啟中，「你不同意？你為什麼不同意？」
「因為陳望要進我們六三所。」吳啟中說得斬釘截鐵。
「進你們六三所？進去幹什麼？你們也弄了個數學研究所？」
「我們弄什麼數學研究所。」
馮春來點頭，「對啊，你們都沒有數學研究所，那把陳望招進去幹什麼？」
「陳望又不止研究數學，招進去自然研究通信技術啊。」
「研究通信技術？」這下換馮春來提高音量，車廂里的乘客又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但馮春來完全顧不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吳啟中，「老吳，我可沒時間跟你開玩笑，這陳望在數學上天賦極高，才11歲就證明了拉馬努金的圓周率公式，這樣的數學天才我們華科院肯定不會放棄。」
「你別動不動就搬華科院出來嚇我，我們？」
「什麼意思？那他還研究什麼了？」
「你知道頻率復用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無線電傳播會隨著距離增加，信號強度會因衰減和路徑損耗而下降嗎？」
馮春來還沒回答吳啟中就擺擺手，「好了，也不指望你了，反正就是根據這一原理，國外的科學家就提出了頻率復用理論，也就是頻率再用，能重複使用相同的頻率段來進行數據傳輸。」
「所以這跟陳望有什麼關係？」
「這個理論提出來得很早，但直到現在也沒有實現，我知道的研究進展就是他們正想構建通信網路，通過劃分小區，建立基站來實現頻率復用。
可這還是個設想，但陳望已經寫出了完整的理論報告，甚至還做了簡單的實驗提供了數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只要順著這報告研究下去，就能成功的建立基站構建出通信網路，大大提高頻率資料的利用率，有效緩解頻率資源緊張的問題，給我國通信技術帶來革命性發展！」
「等等，你確定是陳望寫的報告？」
「反正報告上的署名是陳望。」
「不可能！不可能！說不定是同名同姓的。」馮春來連連搖頭，「老吳，你先別急著跟我搶人，還是先搞清楚這個問題再說吧。」
馮春來說完就起身，「那個，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跟我學生交代一下，我就先回去，等會一起下車啊，反正都是去的一個地方。」
「哼！我不會等你的。」
半個小時后，火車轟隆隆的駛進江寧省火車站，車停穩之後，車上的乘客紛紛起身開始拿行李下車。
曹陽已經提好了兩人的行李，車廂里的人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但轉頭一看吳啟中仍四穩八平的坐在座位上。
「吳老？」
「等一下，老馮要過來跟我們一起下車。」
「哦哦，好的。」曹陽聽了這話就把行李放在腳下鬆鬆手。
結果這一等又是十分鐘，列車的打掃員都拿著工具上來打掃衛生了。
「這老馮，磨蹭什麼呢！曹陽你過去看看。」
「好的，吳老。」
車廂里幾乎一個乘客都沒有，曹陽回來得很快，只是臉色有些奇怪。
吳啟中眉頭一皺，「怎麼了？」
「後面車廂一個人都沒有，我覺得馮教授他們應該是·····下車了。」
冒死說完曹陽就趕緊低下頭，果不其然耳邊立馬炸響一聲，「馮春來，你耍詐！」
此時已經坐上三輪車的馮春來，「師傅，稍微快一點，我趕時間。」
他記得女兒馮夢說過，陳望還在讀書，但周末的時候會去科管部。
知道陳望還在一如既往的讀初中，之前馮春來還很高興，還覺得這是陳望沉得住氣，不驕不躁，腳踏實地的表現。
但他現在卻有點沉不住氣了，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結果還有這一出。
一想到吳啟中那倔性子，馮春來更著急了，只能使點手段先走一步，以後怎麼給老朋友賠罪都行，但陳望真不能讓。
但等馮春來著急忙慌的趕到科管部時，別說陳望了，連科管部都沒影蹤了。
蹬三輪的中年男人一臉疑惑，「哎，奇了怪了，這之前明明就掛著科技行政管理部的牌子啊，怎麼沒有了？」
跟馮春來一起來的學生看著這偏僻老舊的房子有些懷疑，「師傅，您是不是拉錯的地兒了啊？這怎麼都不像是政府部門辦公的地兒啊。」
「不可能，這片地區街頭巷尾我都熟悉得很，不可能拉錯。」
這時一個大娘帶著孫子路過，看三人不斷往院子里張望有些警惕的開口，「你們幹什麼的？」
「大娘，這裡之前是不是那什麼科技行政管理部？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
「你們找科管部的人？幹什麼的？」大娘神色更警惕了，之前這裡可是抓過間諜的，門口那兩人一看就是外地人，不知道打聽科管部幹什麼。
「哦哦，他們說他們是從首都來的教授，來科管部找人的。」
「找陳望？」
馮春來眼睛一亮，趕忙走過來，「大娘，您知道陳望？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我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
「我當然知道陳望了，不過你真是教授？」大娘上下打量著馮春來。
馮春來哭笑不得，沒想到來找陳望還需要驗證自己的身份，「是真的大娘，我是華清大學的教授。」
「華清大學的？哎呦，怪不得我剛剛看你第一眼就感覺跟普通人不一樣呢，一看就是厲害的文化人！」
「呵呵呵呵，大娘，那您現在可以告訴我陳望在哪裡了嗎？」
「科管部搬地方了，搬去春暉路那邊了，你們要找陳望就去那邊看看吧。」
「好的，謝謝您啊大娘。」
「不用不用。」
於是馮春來又坐上三輪車往科管部新搬的地方趕。
等趕過去，又跟王振華表明身份和來意終於在實驗室見到陳望時，馮春來卻感覺眼前一黑，心口一涼。
他的數學天才······怎麼在焊電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