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站在我旁邊，目光也掃了一圈：「民謠酒吧這行業，來正兒八經喝酒的沒幾個，多的是上來歇歇腳，或者拍拍照發個朋友圈，展示一下文藝與小資情調，所以裝修一定要吸引眼球，更要適合拍照。」
我豎起大拇指：「不虧是金牌設計師。」
小萱也豎起大拇指：「不虧是金牌設計師。」
俞瑜微微揚起下巴，眼裡有一種壓不住的得意，像一隻偷到了小魚乾的貓，明明想藏，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正在跟客人說話的老廖看見我們，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笑得像一朵綻開的菊花：「來了！」
「今天爆滿啊。」我說。
「以往很多客人上來看一眼就走了，」老廖搓著手，「現在效果明顯好轉。」
「還得在硬體上下功夫。」
俞瑜插話進來：「硬體很重要，但軟體也很重要。
接下來你得干兩件事。
第一，繼續完善硬體，把不足的地方繼續完善，該裝修的裝修，該換設備的換設備。
第二，在網上搞搞宣傳，把『雲海平原』這個品牌在網上打響，拉攏拉攏人氣和知名度，爭取打造成網紅酒吧。
這樣網友來香格里拉，多半都會來酒吧看看。
麗江和大理那邊也是一樣。」
我細細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老廖也連連點頭，大拇指豎得老高：「老闆娘說得在理！」
「那裝修就麻煩我家小魚魚了。」我嘿嘿一笑。
俞瑜白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調侃：「怎麼，現在不怕累到我了？」
「你辛苦辛苦，」我攬住她的肩膀，「等賺了錢，我就娶你。」
俞瑜無奈地笑了：「這不就相當於我自己賺錢，讓你娶我？」
「難道你不想嫁我？」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點點頭：「想。」
「那不就完了。」
她歪著頭，像是在心裡跟自己較了一會兒勁，然後舉起小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行吧，那我就努力努力，爭取在出國前把所有裝修都搞定，讓你早點兒賺大錢，早點兒娶我。」
我也舉起拳頭：「那我爭取早點兒娶你。」
小萱在旁邊蹦了一下：「賺大錢了，記得漲漲工資哈！」
老廖也連連點頭：「漲工資的時候算我一份！」
「行！」我大手一揮，「都漲！」
俞瑜握著我的手。
我也緊緊攥住她的手。
娶你，這句話我對另外一個女人也說過，就在香格里拉。
那時候我站在杜鵑花海里，以為一輩子就是那樣了，最終那場承諾像風一樣散了，只留下滿山的花和一地沒說出口的遺憾。
此刻，我多希望這一次不會成為遺憾。
老廖撓了撓後腦勺，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現在沒位置，要不我給你們找個拼桌？」
我看著吵吵鬧鬧的酒館：「店裡忙嗎？」
「有點兒，」老廖苦笑，「沒想到今天這麼多人。」
「那你給她倆找個拼桌，」我朝俞瑜和小萱努了努嘴，「我幫幫忙，充當下服務員。」
俞瑜立馬說：「那我也幫忙端個酒擦個桌。」
「你去歇著吧。」我說。
「不要，」她搖搖頭，語氣認真，「我想幫你賺錢，這樣你就能早點兒娶我。」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心裡像是被人往湖裡扔了一顆石子。
這時，小萱弱弱地舉起手：「那我要是去坐著，是不是不太合適？」
「不用，你去找個地方坐著，」我擺擺手，「老廖你給她找個拼桌……」
小萱立馬接過話：「找個有帥哥的拼桌，嘿嘿。」
「對對對，」我笑了一聲，「給她找個有帥哥的桌，爭取一見鍾情，談一場甜甜地戀愛。」
小萱嘿嘿一笑，臉蛋微微紅了一下。
我和俞瑜走到后廚，從牆上取下兩條印著「雲海平原」字樣的深藍色圍裙，系在腰上。
「開始了？」她側過頭看我。
「開始了。」我說。
她笑了笑，端起吧台上那盤剛切好的果盤，轉身走進喧鬧的燈光里。
這一忙，忙得我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我這邊剛把兩杯酒端到臨窗那桌，那邊就有人喊擦桌子，我回頭應了一聲，手裡的托盤還沒放下，又有人招手要加單。
俞瑜端著空酒杯從另一桌走回來。
「累不累？」她側過頭，聲音不大，被音樂聲蓋了大半。
我搖搖頭，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她笑了笑，把空酒杯放進水池，又端起另一盤冷盤轉身走了。
一個多小時下來，我感覺腰桿都要挺不直了。
我扶著吧台邊緣，手肘撐著檯面，另一隻手抻著后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俞瑜端著空酒杯走過來，把杯子放進水池裡，然後繞到我身後，手指按在我腰側，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這就腰疼了？你這也不行啊。」
我轉過頭白了她一眼：「跑來跑去的，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肯定腰酸啊！
再說，信不信我在床上弄哭你！」
她一巴掌拍在我後背上，「啪」的一聲：「在外面，瞎說什麼！」
我嘿嘿一笑，轉過身，牽起她的手：「累不累？」
她先是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
「你這是累啊，還是不累？」
「累，但累得幸福。」
我抬起手，把她額前那縷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拇指在她太陽穴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渴望看見我的成長，但更渴望陪著我一起成長。
那些我獨自熬過的失眠和焦灼，她沒能參與，所以現在哪怕只是端一杯酒、擦一張桌子，她都甘之如飴。
像是要把所有錯過的、缺席的、來不及同行的日子，都在這些時日里，一點一點補回來。
正當我們情意濃濃時，老廖走過來，嘿嘿一笑：「顧老闆，要不你們下去門口拉客？」
「我去吧。」我說。
老廖朝我擠了一下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可曾聽聞前台打窩？」
俞瑜歪了歪頭：「什麼打窩？」
我瞬間秒懂。
他是要利用俞瑜的美貌去吸引那些路過的男遊客。
俞瑜也確實漂亮，身段好，氣質也好。
剛才在店裡端酒時，無一例外，在座的所有男生都被她吸引，頻頻注目，就連女生也不例外。
「滾蛋！」我直起腰，把俞瑜往身後拉了拉，「拿我老婆打窩？想都別想！」
老廖哈哈大笑起來，摸了摸鼻子：「還挺護食。那這樣，你下去吧。你這模樣多少有點兒小白臉的意思，老闆娘，讓老闆打窩可以吧？」
俞瑜捂嘴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彎了：「反正我是沒意見的。」
「你可真捨得啊。」我瞪了她一眼。
「男朋友長得帥，不得拿出去顯擺顯擺？」她挑挑眉，理直氣壯。
「一邊去。」我笑罵了一聲。
這時，手機響了。我掏出來一看，是老爸打來的。
「喂？爸。」
「逛完了。」老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那你和我媽過來吧，咱們回去，我在酒吧門口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聳聳肩：「我倒想去打窩，但沒機會了。」
老廖一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笑了一聲：「下次吧。對了，我明天要去趟麗江和大理，差不多三四天才能回來，就剩下一周過年了，我去看看那邊的情況，這邊就交給你了。」
老廖點點頭：「放心吧。」
我脫下圍裙，疊好放在吧台上，走到小萱那桌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小萱對面坐著兩個男生，白白凈凈的，眉目清秀，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其中一個正托著下巴跟小萱說話。
小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朝那兩個男生揮揮手：「我走了啊。」
其中一個男生舉起手機晃了晃：「反正微信加上了，有空聊天。」
「行。」
小萱點點頭，站起身，抓起外套。
我走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幹得不錯啊，這就把微信加上了？看來你接下來最大的煩惱就是選哪個了。」
小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呵呵。」
有問題。
俞瑜追上來，湊到小萱另一邊：「怎麼了？那兩個男生不帥？」
「帥啊，挺帥的。」小萱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可惜有什麼用？兩個成都的攪屎棍，不喜歡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