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的時候，俞瑜正站在窗口。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沖我笑了笑：「回來了？」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也看著窗外那片沉入黑暗的湖面。
俞瑜手搭在我環在她腰間的手上，輕聲問：「叔叔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聊了聊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我沉默了幾秒，下巴從她肩膀上抬起來，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混著一點香皂的氣息，聞著就讓人安心。
我岔開話題：「你真願意我留在這裡？」
「其實我不想你留在這裡。」她說，聲音很輕，「但這是我們當初約定好的，一起努力，然後以最好的面目出現在彼此面前。我既然答應你了，自然要信守承諾。要是失信了，我還怎麼給我家小孩做榜樣？」
我抬起手，摸了摸她臉頰：「謝謝。」
她歪過頭，臉頰在我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只是口頭感謝嗎？」
我把她掰過來，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
「有臉也要。」她把另一邊臉頰湊過來。
我又親了一口。
「左臉也要。」
我哼哼一笑：「別這麼麻煩了，不如直接做愛吧，到時候就什麼地方都能親到了。」
俞瑜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胸口：「不行。」
我直接親了上去。她掙扎了幾下，被我緊緊抱住，慢慢就軟了下來，像一株被風壓彎的草。
她的身體變得酥軟，靠在我懷裡，任由我輕薄。
我把她輕輕放倒在沙發上，俯下身，再次吻上去。
這一次她沒有推我，手抬起來，環住了我的脖子，回應著我的吻。
我撩起她的毛衣和小背心，把手塞進去。
終於，時隔一個多月，我再一次陷入那熟悉的柔軟.......
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隻安靜的小獸。
俞瑜的身體輕微顫了一下，然後更深地靠進我懷裡。
我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頸，吻她的鎖骨。
小背心和毛衣被推上去，堆在領口....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嘉嘉？」
是老媽的聲音。
俞瑜猛地睜開眼睛，像是突然從一場長夢裡驚醒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從我身下挪開，手忙腳亂地整理被推上去的毛衣和背心，把解開的牛仔褲扣子系回去。
我坐起身，心裡一陣苦澀。
媽，你再遲點兒啊，再遲個二十分鐘，您就能抱孫子了。
俞瑜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惱，像一隻被主人戲弄了的小貓，炸著毛，偏偏又拿我沒辦法。
我站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老媽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紙袋子。
「媽，怎麼還不睡？」
老媽的目光越過我，往屋裡掃了一眼：「俞瑜也在啊。」
俞瑜已經整理好衣服，站在沙發邊，臉上還帶著沒褪凈的紅：「阿姨，我……我準備去睡了，你們聊。」
她走過來，經過我身邊時，不著痕迹地用鞋尖碰了一下我的腳後跟。
那一下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那我先下去了。」她朝老媽笑了笑，側身走出去，腳步聲順著樓梯遠去了。
老媽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把手裡的紙袋子放到茶几上。
我在她旁邊坐下，目光落在那紙袋子上：「媽，這啥？」
老媽從紙袋子里掏出一件紅色毛衣和圍巾：「你把這個給艾楠送去。」
給艾楠？
我接過毛衣和圍巾，一臉疑惑。
老媽嘆了口氣，說：「你們的毛衣，我從去年春天就開始織了，最先織出來的，就是這件。
是給艾楠的。」
我拿著毛衣，苦笑說：「那你白忙活了。」
老媽搖搖頭，說：「我知道你們分手了，可……不管你們有沒有分手，這件毛衣我也要織給她。
你們在一起那麼些年，她沒有算計過你，沒有害過你，還處處幫著你。
我給她織件毛衣和圍巾，是應該的。
本來呢，我是想留著過年送給她的，現在........只能你去送了。」
我拿著毛衣，指尖摩挲著柔軟的針腳：「算了，她不缺這一件毛衣。」
「嘉嘉。」老媽看著我，很認真，「人要懂得感恩，即便沒了情義，但恩情不能不還。」
我低下頭，把那件毛衣重新疊好，放回紙袋裡：「好，我有機會就給她送過去。」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厚厚的一沓，放在那件毛衣上面：「把這個也給艾楠，就當是........我這個長輩，能給她一點兒微不足道的關心。」
我點了點頭：「好。」
老媽站起身，往門口走去，嘴裡喃喃自語：「艾楠是個好孩子啊，是個好孩子……都沒和她好好說話……上次她還打電話說想吃我做的飯.......多好的孩子.......」
我癱坐在沙發上，拿過那條圍巾，捂住眼睛。
彷彿，這圍巾上還殘留著，那雙在黃土高原的風裡曬了幾十年的手，留下的溫度。
這七年間，她和艾楠只見過幾次面，待在一起的日子總共加起來不超過半年。
這件毛衣和圍巾，大概是她們之間最後的牽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