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想結婚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2642更新時間:26/07/19 02:40:15

習鈺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心裡那潭水,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遠,卻遲遲沒有平息。


我沉默著,低下頭,看著河面上那些碎掉的光。


船過去了,橋還在,燈火依舊。


「有過一時衝動,也有過深思熟慮。」我看著河面上那些碎光,「有時候是看到別人結婚,覺得也該結了。有時候是半夜睡不著,想著這輩子好像也就她了,不如就結了吧。


反正,好的壞的,衝動的,冷靜的,各種理由都想過,最後得出的結論都一樣。


所以,應該是做好準備了。」


她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河面,漾開的漣漪很快就平了:「是嗎?那……那我恭喜你。」


「謝謝。」


我們繼續沿著河岸走。


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有些地方被腳步磨得發亮,反著燈籠的光。


水在左邊流著,很慢,幾乎聽不見聲音,只有偶爾一隻船從橋洞下穿過,船槳劃破水面,「嘩啦」一聲,又歸於平靜。


我們誰都沒說話,可誰都知道對方心裡壓著事。


我們走過了好幾座橋。


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她停下來,趴在橋欄上,看著橋下那條黑沉沉的水:「我們像不像那些橋?」


「什麼?」


「橋看著別人來來去去,自己卻哪兒也去不了。」她把手搭在石欄上,「只能一直留在原地,等人從自己身上走過去。」


她說完,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我跟在她後面,走過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熱鬧起來,燈光也更亮了。


紅的,黃的,藍的,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似的,各種音樂聲從不同的門縫裡漏出來,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雜燴湯。


這兒應該就是酒吧街了,還是稍微有些變化的。


一家熟悉的老舊酒吧出現在眼前。


門是舊的,木頭門板上有裂紋,被風雨侵蝕得顏色深淺不一。


招牌也是舊的,用一塊不規則的木板釘在牆上,上面刻著幾個字——老木頭。


店如其名。


我停下腳步:「就這家吧。」


習鈺也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那塊招牌,過了幾秒,她側過頭看著我:「你和艾楠來過這家?」


我看著她,沒有否認,點點頭。


她轉身就走豫。


我無奈一笑,跟上去,往前走了十來米,隨便推開一家酒館的門。


恰好靠窗有一桌客人站起來準備走。


我拉著習鈺的手,快步走過去,在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服務員打掃完桌子,問:「兩位喝點什麼?」


我想了想:「兩杯莫吉托。」


服務員剛轉身,習鈺就開口了:「就喝這麼清淡?不來個教父?或者廣島之戀?來幾瓶啤酒也行啊。」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就莫吉托。」


她「嘖」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怕喝醉了,我睡你啊?」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點頭。


她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不說謊。」


「我這叫誠實。」


「那你什麼態度?我這樣的大明星睡你,你應該開心。」


「呵呵,謝邀。」


「不用謝。」


「當初我就不該跟你喝那杯酒。」


她胳膊肘撐在桌上,雙手托著臉,歪著頭看我,眼睛里全是笑意:「怎麼?後悔了?」


「嗯,後悔。」


「可是我不後悔,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沒心沒肺。」


她搖搖頭:「因為我愛你,愛得不要退路。」


我的心因為她這句話,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來不及接話,台上的駐唱歌手彈起吉他,聲音大得蓋住了店裡其他客人的聲音。


我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歌手緩緩唱起來:「……過了很久終於我願抬頭看,你就在對岸走得好慢,任由我獨自在假寐與現實之間兩難……」


這是陳粒的歌,走馬。


我低下頭,假裝在聽歌,假裝沒聽見她那句話。


可那句話已經落進耳朵里了,像一枚釘子,釘在牆上,拔不下來了。


服務員端上來兩杯酒,又遞過來兩張便簽紙:「兩位要留幾句話嗎?我們可以幫你們貼到牆上。」


我剛想說不用,習鈺已經接過來了:「好啊。」


她拿過一張便簽紙,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低頭想了想,然後寫了幾行字。


寫完,她把筆遞給我。


我拿過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四個字:世界和平。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嫌棄得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你要當佛祖啊?」


「我現在走的是大愛無疆路線。」


「你就是沒當一回事。」她往後一靠,抱著胳膊,「敷衍。」


「反正以後來不來都不一定。」我放下筆,「隨便寫寫,也沒人看。」


「我看。」她看著我的眼睛,「以後我再來烏鎮參加活動,走到這家店裡,一定會找我寫過的便簽。那多有意思。」


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愧疚。


她說得對,這次喝酒的經歷對我來說可能只是一次順路,對她來說卻是為數不多的獨處時間。


那些我以為的無所謂,在她那裡,大概都是值得珍藏的。


「那我重寫?」


「算了算了。」她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點賭氣,「再寫一遍也只不過是趕鴨子上架,一點都不真心。世界和平挺好的。」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你寫的什麼?」


她把便簽紙轉過來


「顧嘉,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座擱淺的孤島,所以願你在柴米油鹽中,找到那片雲海平原——習鈺」


我忽然想起了在重慶山城步道那個叫「二當家」的舊貨店裡,她留下的那個時間膠囊。


「你當初留在二當家那兒的,是什麼話?」


她歪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狡黠的笑:「當初讓你去拿,你不去,現在好奇了?」


「那不為了留個念想嘛。」


「那我也不告訴你,就當留個念想。」


「行吧。」


我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景。


窗外的河水黑沉沉的,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被風揉碎了又聚攏,像有人在水底撒了一把碎金子。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明天去杭州坐飛機。」我掏出煙盒,點上一根,煙霧在窗口散開,被風卷著往河面上飄,「雲南那邊比較忙,三家酒吧加三家民宿,一堆事等著我。」


「那我去杭州送你。」


「不用。」我搖搖頭,「你忙你的。」


「那我去高鐵站送你。」


「也不用。」


「那我送你到檢票口。」


「習鈺。」我看著她,「你忙你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以前都是你送我,這次換我送你。」


她犯起倔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