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我靠在廚房門口，抱起胳膊，「到底是大歌星啊，大晚上還要鍛煉身體。」
杜林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滾一邊去。」
他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鹹魚，臉朝上，攤著四肢，整個人陷進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走過去坐到他身旁，遞給他一根煙：「來一根，活神仙。」
他接過煙，夾在手指間轉了轉，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迷茫：「活神仙？」
「嗯哼。」我朝他挑了挑眉。
杜林臉上的迷茫慢慢散去，換做一副無語的表情：「滾滾滾。」
這時，洗衣房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周舟走出來。
她抬起頭，看見我和杜林正看著她，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走過來，在杜林身邊坐下，二話不說，對著他的胳膊就是一拳。
「都怪你！」她壓著聲音說，又羞又惱。
杜林捂著胳膊，一個勁傻笑。
「周舟，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夾著煙，慢悠悠地說，「爽的時候你不說話，把我兄弟榨乾了都，事後提起褲子開始打廚子了？」
周舟瞪著我，咬牙切齒：「顧嘉，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杜林摟住她的肩膀，往懷裡一摟，厚顏無恥地說：「就讓他說唄，反正咱倆是持證上崗。」
我「哦」了一聲，拖了個長音：「原來是持證上崗啊，難怪叫得那麼有恃無恐。」
周舟的臉更紅了，越過杜林，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顧嘉！」
「哈哈哈哈……」
我們笑成一片。
這大概就是老朋友相處的模式——有難是真幫，開起玩笑來，那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時，一直坐在客廳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小然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公司有點兒忙，我先去一趟公司。」
周舟鬆開杜林，轉過身看著蘇小然：「早飯還沒吃呢就去上班？」
蘇小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冬日早晨的霧氣：「打工人年底了，就這樣。」
其他人沉默著，沒有挽留。
我們看著她走到門口，換上鞋，拉開門。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就像有些離別，不必送。
蘇小然昨晚或許還抱著一點不甘，可今天早上看到那團揉皺的床單，聽到我們那些插科打諢的玩笑，她心裡那最後一點火，大概也滅了。
那個位置，從來就不屬於她。
她看清了，也就該走了。
送走小然後，周舟和艾楠鑽進廚房，就著昨晚剩下的一些食材張羅早餐。
我和杜林則鑽進電競房裡，關上門，各自點了根煙。
我叼著煙，坐到電腦前，開機，打開遊戲。
杜林靠在窗前，懷裡抱著把吉他，手指搭在琴弦上，卻沒有撥動，像是在發獃。
「小然來這裡，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我手上沒停，眼睛盯著屏幕：「聰明。」
「昨晚我喝的酒里，你給我放了什麼？」
「偉哥。」
「果然！」杜林蹭得一下站起來，說：「我就說怎麼越喝越燥熱。」
我轉過頭看著他：「生怕只喝葯不夠，我還特意買了勁酒，又在你們房間里點了香薰。
怎麼樣？
昨晚是不是當了一晚上的新郎？」
「滾一邊去。」杜林氣得破口大罵：「我這麼信任你，你就這麼往我被子里下藥？」
「你別管我這招損不損。」我放下滑鼠，轉過身看著他，「我就問你，和周舟和好了沒？」
「和好是和好了.......」
「小然呢？心死了沒？」
他沉默了一下，低下頭，手指在琴弦上無意識地撥弄著：「……應該是死了吧。」
「那就行了。」我重新轉回身，盯著屏幕，「一石二鳥，也沒其他好辦法了。」
「也是，這招雖然損，但確實好用。」
「你啊。」我快速按下蕩婦二連，秒殺對面：「以後好好跟你家周舟過日子，追求你的夢想，別再搞事了。為了你這破事，我專門跑一趟杭州，雲南那邊一堆事等著我呢。」
杜林「呵呵」了一聲：「這話我也送給你和俞瑜。」
我手上一頓。
我操控的角色被對面打野一套帶走，屏幕變成灰色。
嘿！
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滾一邊去，老子就不應該管你這閑事。」
杜林收起笑容：「說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你和俞瑜感情能一直走下去。」
「但願吧。」
我鬆開滑鼠，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照著那把吉他，照著那些落滿灰塵的舊物件。
「艾楠是你喊過來幫忙的？」
「街上碰到的。」我繼續打遊戲。
「街上碰到的？」他笑了一聲：「她家在上海，而且是計劃著要去美國的，你剛來杭州，結果你們就偶遇上了？
這偶遇恐怕有點刻意。
如果不是刻意，我覺得你應該去買張彩票，彩票中獎的概率都比你們偶遇的幾率高。」
我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是啊。
那麼大一座城，我偏偏就遇上了她。
她在香格里拉的時候，還說要回上海，然後赴美。
或許，她根本就沒去美國。
她……一直在杭州等我。
等我有一天，從杭州這座城市路過的時候，能和她偶遇。
「你啊。」杜林端起吉他，輕輕撥了一下，「就是身在局中不知局。」
他撥動琴弦，哼了幾句旋律，調子低低的，像風穿過空房間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條縫，艾楠的腦袋探進來：「吃早飯了。」
我們站起身，走出房間，圍著桌子坐下。
周舟夾了一個煎餃放進杜林碗里：「多吃點，看你瘦的。」
杜林也給她夾了一筷子小菜：「你也吃。」
兩個人互相夾菜，偶爾肩膀碰一碰。
我看著他們，又低頭喝了一口粥：「周舟，你什麼時候回重慶？」
周舟想了想：「暫時不回去了，在杭州陪他幾天，你呢？」
我看了一眼艾楠：「既然你們沒事了，那我等下就去機場回雲南，那邊一堆事，艾楠你呢？」
......
(各位親愛的，點點催更，寫寫書評，催更朝一百就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