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和周舟從廚房裡走出來。
蘇小然放下手機站起身，也走到桌邊坐下。
熱氣騰騰的火鍋被端上桌，各色配菜擺了一圈，格外豐盛。
艾楠已經提前給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倒滿了酒，笑著說：「來來來，都先碰一個，歡迎顧嘉從香格里拉回來，也歡迎周舟來杭州做客。」
幾隻手伸過來，各自端起酒杯。
整間屋子都有了煙火氣。
「我可是餓了整整一天了。」我拿過筷子，也不客氣，夾了一片毛肚在鍋里燙了燙，然後蘸了油碟塞進嘴裡，「嗯，就是這個味。」
「你也不怕燙。」艾楠坐在我旁邊。
「你是不知道，在香格里拉這些日子，天天吃牛肉火鍋，早吃膩了。」
「吃膩了就回重慶唄。」
「再說再說。」
我只能專註涮肉，強行結束這個話題。
杜林坐在周舟旁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周舟會時不時給他夾菜，他也會偶爾夾一塊肉放進周舟碗里。
這種默契，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蘇小然坐在對面，自己涮自己吃，偶爾抬起頭看一眼。
「小然。」我夾了一塊羊肉放到她碗里，「你在重慶的律所怎麼樣了？」
「還不錯。」她笑了一下，「就是剛起步，沒有多少單子。」
「生活呢？」
「單身狗一個，哪有什麼生活，一天忙到晚，回到家點個外賣，吃了就睡，哪天死家裡都沒人知道。」
「那你可得找個男朋友。」
「算了。」她搖搖頭，「我這種人，註定孤獨終老，還不如一個人。」
杜林夾菜的手在鍋里停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撈起來。
我岔開話題：「杜林，你那首『雲海平原』，最近勢頭怎麼樣？」
「挺好的。」他放下筷子，「今天榜單又上去了一個名次，公司已經在安排後續的宣傳了。」
「那你這是要火啊？」
「不知道，看命。」
「你命好，有周舟這樣的老婆給你當後盾，肯定能火。」
周舟轉過頭看著他：「你要是真火了大紅大紫了，可別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妻。」
杜林張了張嘴，苦笑說：「你是來討債的？」
「我是來給你加油的。」
杜林伸手摟住周舟的肩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啪。」
蘇小然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不好意思。」她低頭撿起筷子，「手滑了。」
艾楠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主意，到底管不管用？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笑著給蘇小然續上：「小然，你也該找個男人了。」
「找啊。」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杜林身上，「只是……還沒遇上合適的。」
杜林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這牛肉不錯，誰買的？」
「艾楠買的。」
「這底料呢？」
「艾楠炒的。」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問問今晚這頓飯誰做的？」
杜林嘿嘿一笑：「當然是艾楠做的。」
「廢話。」
周舟往鍋里下了一盤魚丸，用漏勺攪了攪。
杜林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去。
蘇小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門輕輕關上。
我轉頭看向杜林：「菜不夠了，你和周舟再去洗點兒。」
杜林正夾著一片羊肉往嘴裡送，聞言抬起頭：「你怎麼不讓你老婆去？」說著，他朝艾楠那邊努了努嘴。
我也沒在意，繼續說：「你去嘛，你和你老婆洗的菜香。」
杜林放下筷子，一臉無奈：「你這是懶得動，不至於這種借口都找出來吧？再說了，我和周舟是客人，哪兒有讓客人幹活的？」
我呵呵一笑：「來了我家，還把自己當客人？趕緊滾去洗菜。
今天我去接你老婆回來，累得不行。」
周舟站起身，拍了拍杜林的肩膀：「趕緊的，別磨蹭了。」
杜林被她拽了起來，嘴裡還嘟囔著：「我這肉剛涮好，還沒吃呢……」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餐廳里就剩下我和艾楠。
我探頭往廚房瞅了一眼，轉回頭，壓低聲音：「趕緊趕緊。」
艾楠也趕忙起身，她走到旁邊的酒櫃前，蹲下身，從最下面那層摸出那瓶事先準備好的勁酒。
這裡面放了偉哥。
我接過酒瓶，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藥酒味撲鼻而來。
把杜林的杯子倒滿后。剩下的那點兒底子，我倒進了周舟的杯子里，晃了晃。
廚房裡傳來杜林的笑聲。
艾楠的目光在杯子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我臉上：「這樣……真行嗎？」
「事已至此，已經沒什麼辦法了，而且……」我朝廚房方向努了努嘴，「就看杜林行不行了。」
艾楠無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這是損人出損招。」
「好用就行。」
「香薰呢？」她問，聲音壓得更低了。
「已經在他們房間里滴上了，偉哥加香薰，別說杜林和周舟這對恩愛夫妻了，性無能也能給他丫的立起來！」
艾楠白了我一眼：「你這也太狠了。」
「這是他自找的。」我聳聳肩，「總不能看著他把自己折騰死。」
過了會兒，小然從洗手間走出來，回到座位坐下。
廚房傳來杜林和周舟的嬉笑聲。
小然看了眼廚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副悶悶不樂地樣子。
艾楠關心問：「小然，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工作累，這一周，已經坐了四趟飛機，重慶杭州來回跑。」
我安慰說；「出差，這可是大律師才有的資格，一般的小律師可沒有。」
小然苦笑說：「沒辦法啊，打工人，就這命。」
這時，杜林和周舟端著洗好的青菜走出來。
杜林把盤子放到我面前：「吶，洗好了，不給你爸爸我磕個頭？」
我趕忙拍馬屁：「嗯~~你們小兩口洗的菜，一看就好吃。」
周舟笑罵了一聲：「別那麼虛偽。」
杜林嘿嘿一笑，在我旁邊坐下：「好吃吧？爸爸做的飯，當然香啦。」
「滾一邊去。」說著，我端起酒杯：「來來來，碰一個，今晚難得人這麼齊。」
他們紛紛端起酒杯。
杜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杯已經倒滿的酒杯，愣了一下：「哎，我這酒杯怎麼滿了？」
我趕忙接過話頭：「我剛給你倒上的，義父工作辛苦了，當兒子的不得好好孝敬孝敬？」
杜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爸爸平時沒白疼你。」
周舟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亂七八糟的叫什麼法？」
杜林賤兮兮地一笑：「隨便叫著玩，大學時候我們天天喊寶貝呢。」
周舟一臉嫌棄：「真噁心。」
「來來來，碰一個。」我舉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來。
五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敬青春，敬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