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鬧鐘叫醒。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杜林沒有回消息，也沒有回電話。
洗漱完，我從衣櫃里拿出旅行包，開始收拾行李，隨後把客廳里所有傢具重新蓋上遮塵布，陽台的花澆了水，把窗戶關上。
把家裡安排妥當后，背起旅行包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員工們陸陸續續來上班。有人看見我，愣了一下：「顧總？」
「嗯。」
「你回來了？」
「嗯。」
「顧總早。」
「早。」
我推門走進辦公室，把旅行包扔到沙發上。
過了沒幾分鐘，辦公室門被推開，宋甜甜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上下打量我一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大老闆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真稀奇，我還以為你剛從雲南回來，會在家裡睡個昏天黑地，下午才來公司」
「沒辦法，我不像某些人，早上九點半才慢悠悠打卡。」
「你又不發我工資，你管我幾點打卡？」
「嘿！」
她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夾放到桌上：「這是你發給我的營銷方案，我看了，細節上有些地方還需要調整。」
我拿過文件夾，翻開，一頁一頁往下看。
宋甜甜在旁邊坐下，用手指點著其中一頁：「這裡，麗江和大理兩個站點，共享一套宣傳物料，成本能省下來，但效果會分散。」
「那就分開做。」
「分開做意味著成本翻倍。」
「那就先做一個城市，效果好再推廣到其他城市。」
「時間上來不及。」
「來得及，春節黃金周先把香格里拉的民宿和酒吧聯動跑通，麗江和大理等年後第二批再做。」
「那香格里拉這邊，你打算怎麼弄？」
我把營銷方案翻到香格里拉那一頁，指著上面的內容：「這邊我打算做成一個旅遊線路，住民宿，去酒吧聽歌，再去納帕海騎馬、去松贊林寺祈福，一條龍服務。」
宋甜甜想了想：「那得跟旅行社合作。」
「已經在談了。」
「你還挺有先見之明。」
「那可不。」
她白了我一眼，站起來：「行了，我去把這方案再細化一下。等趙一銘來了，你跟他碰一下具體執行。」
「趙總呢？還沒來？」
「你也不看看幾點了？他可比你敬業多了，昨晚陪客戶喝了通宵酒，大概會遲點兒來。」
宋甜甜抱著文件夾走了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辦公室門被推開，趙一銘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帶著笑：「喲，顧大老闆，你還知道回來啊？」
「說得跟我去了月球似的。」
「差不多了。」他在我對面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雲南那邊搞得怎麼樣了？」
「方案弄好了，具體的宋姐拿去給宋朝先在細化。」
「那就行。」
我把煙頭按進煙灰缸里，坐直身體：「對了，昨天杜林發的那首新歌，你聽了沒？」
「聽了，很好聽啊。」
「我想把它的商業版權買過來，作為公司下一階段的推廣曲。」
趙一銘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商業版權可不便宜，尤其是一首正在火起來的歌。」
「我知道，但值。」
我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黑蘭州：「這首歌的主題和樹冠的理念很契合。
你想想，雲海平原，正好是我們的民宿和酒吧聯動搞的那個品牌概念，把它拿過來當推廣曲，能省下一大筆宣傳費，還能把品牌形象立起來。」
趙一銘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不過你得跟杜林去談。
你們是朋友，這價格好商量，不然走公司的正規流程，版權的價格可能會被抬得很高。
另外，這事你先跟宋甜甜說一聲，畢竟她是管錢的。」
「行，我去談。」
趙一銘又喝了一口茶：「你中午有什麼安排？」
「中午？」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中午飯就不吃了，我得去趟杭州。」
「杭州？去杭州幹什麼？」
宋甜甜正好推門進來，把手裡的文件夾放到桌上：「去杭州幹什麼？」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去挽救一段兒愛情。」
兩人皆是一愣，相視一眼，一臉困惑地看著我。
杜林和周舟為了我的愛情，大老遠跑到香格里拉，現在他們的愛情出了點兒問題，我這個當兄弟的，也該做點什麼了。
宋甜甜愣了一下，開口說：「你這一去，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到時候我直接從杭州回香格里拉，雲南那邊的營銷方案，就麻煩你和老趙盯一下了。」
「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亂子。」趙一銘點點頭。
「還有，宋姐，幫我個忙。」我看著宋甜甜，「聯繫杜林的公司，把《雲海平原》這首歌的商業版權買過來，作為公司下一階段的推廣曲，錢，從我的工資和分紅里扣。」
「你哪來的工資和分紅？」
「那就從我未來的工資和分紅里扣。」
宋甜甜沉默了幾秒，看著我，眼神里的東西有些複雜：「顧嘉，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你明明自己都還欠著一屁股債，卻總是想著幫別人。」
「朋友嘛。」我笑了一聲，「該幫就得幫。」
「他火了，不差你這點兒錢。」
「他是不差，但他火不火，跟我想幫他，是兩碼事。」
宋甜甜無奈一笑，說：「行吧行吧，杜林那首歌我也聽了，風格跟咱們樹冠的品牌調性很搭。
你既然要去杭州，順便把商業版權的事談了。
就按市場價，買他一年使用權，就當是支持他，可以多給點兒，但別太離譜。」
「行了，我走了。」我揮揮手，「有事打電話。」
我背起旅行包。
「真就走了？」趙一銘站起身，「真不中午一起吃個飯？」
「飯就不吃了，飛機不等人。」
宋甜甜調侃說：「到了杭州，有事好好談，別一言不合又跑路。」
我腳步一頓，回過頭：「我是那種人？」
「是。」
「……」
我無奈一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六點，我落地杭州蕭山機場。
排隊坐上計程車，我說：「師傅，去綠地錢潮灣。」
「好嘞。」
那些熟悉的建築、熟悉的路口、熟悉的紅綠燈，一個接一個地從車窗外掠過。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心裡那點近鄉情怯的滋味又湧上來。
上一次回來，是取那把吉他，為了向俞瑜告白。
這一次回來，是為了挽救一段愛情。
可這一次，我依舊沒有停留的打算。
只是路過。
處理完杜林的事，就立馬回香格里拉，杭州這地方......我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