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銘說得對。
這次的營銷比較複雜，涉及跨城市、跨部門的協調，細節多，風險也大，電話里說不清楚。
「行吧。」我嘆了口氣，「我回去一趟。」
「什麼時候？」
「後天。」
「後天？」
「嗯，我今天開車去麗江，明天到大理，把兩個分店的店長叫出來安排一下工作。後天到昆明，再從昆明坐飛機回重慶。等從重慶回來，再一路從昆明開到香格里拉，順便就能把最後的工作收尾。」
趙一銘點點頭：「行，回來提前說一聲，我安排人去機場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掛了電話，我又給宋甜甜撥過去。
接通后，我說了自己要回重慶的事。
「你真回來？」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詫異。
「回啊。」我笑了一聲，「俞瑜走了好久了，家裡也沒打掃，我回去開窗通通風，把花澆一澆。不然等她回來，又要埋怨我沒有好好照顧我們的家。」
宋甜甜「嘖」了一聲，調侃道：「嘖嘖，『我們的家』……好甜蜜呢。」
我反手就是一記回馬槍：「嘿，你去照顧陳成的時候，那眼神，那動作，才是好甜蜜呢。可惜我沒給你拍下來，不然等陳成醒了，我就給他看。他要是看到你趴在床邊、偷偷摸他臉的樣子，不得感動得一塌糊塗？說不定立馬就拉著你洞房，然後讓你給他生一對龍鳳胎。」
「滾！」宋甜甜的臉一下子黑了。
我直接笑出了鏡頭。
笑完，宋甜甜冷冷地說了一句「後天見」，掛了電話。
從酒吧出來，我回到店裡。
上樓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一把吉他，還有俞瑜寫的那兩封信。
我把信疊好，裝進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
下樓的時候，小萱跟在後面。
我走到門口換鞋，她也跟到門口。
我去上廁所，她也跟到廁所門口。
我轉過身，擋在門口：「幹什麼？捨不得我？」
她嘟起嘴，低著頭：「你走了，就沒人陪我說話了，而且……店裡要是出什麼事，我怕我處理不好。」
「雅萌就跟著我學了一周，現在都是銷冠了。你跟在我身邊學了這麼久，肯定能行的。」
「可是……」
「沒有可是。」我捏了捏她的臉，「把腰桿挺直了，你可是我的親傳弟子。你要是不行，那就沒人能擔得起這個店了。」
她這才「嗯」了一聲，握著小拳頭，給自己打氣：「我能行！」
我上完廁所，拉著行李走出院子。
把行李和吉他扔進後備箱。
小萱一直送到村口，站在那兒，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苗。
我放下車窗，朝她揮揮手：「回去吧。」
「顧哥，一路平安！」
「嗯。」
我踩下油門，車子駛出村子
……
到麗江的時候，天還沒黑。
我走到樹冠的民宿門口，推門進去。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看見我，愣了一下：「顧總？」
「嗯。」我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小李呢？」
「在樓上，我去叫他。」
她轉身跑上樓。
我在沙發上坐下，點上一根煙。
沒一會兒，小李從樓上跑下來：「顧總，你怎麼來了？」
「過來安排點事。」我彈了彈煙灰，「把酒吧的小張也叫過來，一起吃個飯。」
「好。」他點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晚上，在古城裡的一家臘排骨火鍋店。
我，小李，還有酒吧的店長小張，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里，開口說：「酒吧的事，郎然應該跟你說了吧？」
小張點點頭：「說了。」
「那你什麼想法？」
小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跟誰干都一樣，只要工資按時發就行。」
「行。」我把排骨骨頭吐出來，拿紙巾擦了擦嘴，「那以後酒吧和民宿就搞聯動，互相導流。具體的方案，等我從重慶回來再跟你們細說。」
「顧總，你要回重慶？」小李抬起頭。
「嗯，後天走。」
……
吃完飯，我回到民宿。
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和俞瑜睡過的床上。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打開朋友圈，打了一行字：「後天回重慶。」
手指懸在發布鍵上，停了幾秒，然後按了下去。
這條朋友圈，也意味著我徹底與過去那個執拗的自己告別了。
開始學著去長大。
然後去迎接俞瑜的歸國。
第二天一早，我離開麗江，往大理開。
到大理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
同樣，把大理這邊民宿店長和酒吧店長也叫出來，一起吃了午飯，順便安排好工作。
吃完飯，跟他們分別後，我本想直接開車往昆明趕。
可想了想，還是決定在大理留一晚。
下午，我一個人在古城裡逛。
沿著人民路往下走，路過那家書店——時光客棧。
我推門進去。
店裡還是老樣子，書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書，有新有舊，有中文有英文。
櫃檯後面，那個年輕姑娘正低頭看書。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我點點頭，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
翻了幾頁，又放回去。
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走到櫃檯前。
「留言本能看一下嗎？」我問。
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遞過來。
一頁一頁地翻，終於是找到了第一次來大理時，留下的話：「1月2日，一個人來到大理。——顧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拿起櫃檯上那支快沒墨的圓珠筆，在旁邊寫下一行字：
「1月25日，一個人再次來到大理。下一次，我要和俞瑜去看看大理的風花雪月。——顧嘉」
……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拉著行李箱走出民宿。
往昆明開。
四個小時后，車子駛進昆明長水機場的停車場，買了最早直達重慶的一趟航班。
再次回到重慶這座山城，已經是下午六點。
天色開始暗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