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午我剛吃完晚飯。
正坐在前台喝著咖啡，琢磨錢和營銷方案怎麼做時，郎然打來電話。
接通電話后，郎然說：「我已經給三家店的店長打過招呼了，你隨時可以過去接手。」
「謝了，這錢我儘快給你轉過去。」
「不急，你先去幾個店裡考察考察，看看合不合適，再決定咬不咬接手。」
「行。」
這樣也好，給了我湊錢的時間，不然這一兩天就把錢湊齊，多少有些吃力。
掛了電話，過了會兒，郎然給我發來一個文件：「我今天在麗江，明天去大理，到時候給大理的店長也說說，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找我。
郎然發來的這份文件，做得太詳細了。
三家店的人員名單、供貨渠道、裝修公司、廣告商的聯繫方式，甚至連過去幾年的營收和支出明細都有。
我滑動滑鼠，一頁一頁往下翻。
大理店，月均營業額十二萬，旺季能翻一倍。
麗江店，月均十五萬，旺季能到二十五萬。
香格里拉店淡旺季最明顯，夏天月均能到二十萬，冬天有時候連五萬都不到。
我把滑鼠停下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五十萬。
三家店，連設備帶庫存，全部盤下來。
這個價格，確實跟白送差不多。
小萱湊過來，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放到桌上，往屏幕上瞄了一眼：「哇，郎然哥連這個都給啊？」
「嗯。」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真的特別詳細，有了這個，讓你過去接手，都能很快上手。」
「郎然哥這人真的沒話說，很實在的一個人。」
「他能為愛停留原地七年，也就知道他這人真的很不錯了。」
我拿起手機，給郎然發了條消息：「朋友，以防以後再也不能見面，所以祝你和你的謠早安，午安，晚安。」
他也回了條消息：「朋友，如果你哪天找到了你的雲海平原，記得給我和我的謠留一個房子，可以不用太大，能喝酒吹牛逼就行。」
「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小萱歪著頭看著屏幕，說：「顧哥，你和郎然哥都是很浪漫很浪漫的人呢。」
「是嗎？」我轉過頭看著她。
「是啊。」
「那你以後找男朋友，也找個浪漫的。」
她一臉嫌棄，往後縮了縮脖子：「那還是算了。」
「怎麼？浪漫不好？」
「浪漫是挺好，但浪漫的人也容易執拗，越浪漫越執拗。就比如你這樣的，也就楠姐因為生病了，對一切看得很開，才一直包容你。要換做我，早被你的執拗給氣個半死。所以我以後打死不找浪漫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掐住她的臉蛋，稍稍用力。
「疼疼疼……」她叫喊著，拍我的手。
「有你這麼說自個老闆的？」
她揉著被掐紅的臉蛋，嘟著嘴：「我這是良言逆耳。」
「滾一邊去。」
她真就站起身，轉身走開了。
我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笑罵了一聲：「你真走啊？滾過來！」
她走回來，站在我面前，嘟著嘴巴：「是你讓我走的。」
我哭笑不得。
這丫頭，到底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眼神里都透著清澈的愚蠢，那是一點兒都聽不懂領導的話里話。
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
這種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往往是最純粹的，要麼是純粹的壞，要麼就是純粹的好。
顯然小萱是純粹的好。
這大概也就是艾楠在離開香格里拉時，放心把店交給她的原因。
「搬椅子過來坐。」我朝她招招手，「你也好好看看這個文件，以後等我走了，這個民宿和郎然的酒吧，就交給你來打理了。」
小萱搬來椅子，坐在旁邊，跟著我一起看這份文件。
……
為了更好的運營這些酒吧，此後三天，我專門去了麗江和大理，和兩個站點的站長一起實地考察了其他兩個酒吧。
麗江的酒吧離我們的民宿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兩層的小樓，木質結構，門口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的時候，「叮鈴叮鈴」響。
大理的酒吧在人民路，也是兩層，但比麗江的大一些，一樓是酒館，二樓是露台，能看見蒼山。
我站在露台上，看著遠處那座山。
山頂有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原本，我對這三家酒吧如何管理比較頭疼，但經過這三天的實地走訪，我腦中忽然有了一個清晰的方案。
承包制。
把酒吧交給站點的站長管理，公司配合搞宣傳、搞促銷，最後公司跟站長分錢。
賺得多，站長分得多。
賺得少，分得少。
這天晚上，我在大理的民宿，給趙一銘、宋甜甜以及宋朝先打去視頻會議，把想法說了一遍。
趙一銘聽完，沉默了幾秒，開口說：「想法是挺好，但自負盈虧這種方式，雖然能刺激管理層的激情，但也意味著放權給站長，容易滋生貪腐和不可控的未知情況。」
宋甜甜點點頭：「老趙說得對，放權容易，收權難。萬一哪個站長起了歪心思，損害的是公司的品牌形象。」
宋朝先也接了一句：「而且各個站點的管理水平參差不齊，有的站長能力強，有的能力弱。如果完全自負盈虧，能力弱的站點可能會越做越差，最後連帶著影響公司的整體口碑。」
我點點頭：「這就很考驗總公司的應變和控場能力了。」
趙一銘愣了一下，苦笑一聲：「你這是把責任轉嫁給我們啊。」
我笑了笑：「大概這意思。
不過也不是讓總公司全權負責，就是想讓你和宋姐適當的兜個底。」
趙一銘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我不負責啊。我的主要責任是川渝市場，雲南那邊是你和宋朝先負責的。
只要宋主任願意在錢上支持你，我是沒意見的。」
我轉頭看著屏幕里的宋甜甜，嘿嘿一笑。
宋甜甜板著臉，雙手抱胸：「別跟我嬉皮笑臉。總公司可以在宣傳和公關問題上幫幫忙，但營銷方案和費用你自己搞定。
另外，就算公司要幫忙，前提是你得拿出一套完整的藍皮書，這樣公司才好配合你搞宣傳和營銷。
公司現在是沒有多餘的人手幫你制定宣傳計劃的。」
我撓撓頭：「行吧，我儘快寫個方案出來。」
她的拒絕我倒也不生氣。
沒辦法，收購酒吧是我的主意。
按理來說，公司管理層得先有知情權，但我沒通知他們，就自己做了決定，他們有權拒絕。
況且，他們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如果公司選擇幫襯我，也就意味著要壓榨員工的勞動時間和精力，這勢必會影響到正常工作。
是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還是拿出金錢和精力陪我試錯，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