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我忽然有了個主意。
我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躥出去，往郎然離開的方向追。
一直追到高速入口，才追上那輛五菱麵包車。
它正停在收費窗口前，等著取卡。
我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跑過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車窗落下，郎然探出頭，一臉詫異:「你怎麼來了？」
「這樣.......」我喘了口氣，「你的酒館，全兌給我。」
「全部？」他愣了一下。
「對。」
他撓了撓頭:「你要這麼多酒館幹什麼？」
「我是搞民宿開發的，弄幾個酒館，不正好互補搞營銷？」
他想了想，點點頭:「也是。」
後面有車按了喇叭。
「滴滴——」
我轉過頭，不好意思地抬手表示歉意。
郎然往後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我:「行，那你就接手吧。回頭我閑了，把合同簽好字郵寄給你。」
「多少錢？」
他想了一會兒:「三個店，你給我五十萬就行了。」
五十萬。
三個店，這個價格，跟白送差不多。
「好。」我說。
「那我就先走了。」他握住方向盤，「有事我們電話聯繫。」
我退後一步，站到路台上，朝他揮了揮手。
「走了。」他說，「提前祝你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童謠從副駕駛探出腦袋，揮揮手，可可愛愛地說:「驢友，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郎然也探出頭:「春節快樂。」
我笑了笑，又揮了揮手。
麵包車駛上高速，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公路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跑迴路邊，開上車，往店裡趕。
......
回到店裡，我立馬跑到閣樓，打開電腦，開始盤算後續的計劃。
三個酒館，分別在香格里拉、麗江、大理，加上樹冠在這三個城市的民宿站點，正好可以搞聯動。
住民宿送酒水券，在酒館消費滿額送民宿優惠券。
互相導流，互相宣傳。
我在鍵盤上敲著，把思路一條一條列出來。
可列著列著，手指就慢了下來。
有兩個問題。
第一，接手酒館的五十萬，上哪兒借？
第二，三個酒館，三個民宿，我一個人，管不過來。
香格里拉這邊，有小萱盯著，還能勉強應付。
麗江和大理那邊呢？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五十萬。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找俞瑜借？
已經欠了她那麼多，再借，開不了口。
找艾楠？
更開不了口。
找習鈺？
這丫頭倒是肯定給，但她已經借了我那麼多，再借，我這臉往哪兒擱？
找杜林？
他那兩百萬我還沒還呢。
找爸媽？
算了，他們那點養老錢，不能動。
我嘆了口氣，伸手夠到桌上的煙盒，點上一根。
人一旦開始創業，錢就像流水一樣往外淌，不管有多少，永遠不夠用。
當初在杭州，艾楠管著財務，我從來不用為錢的事發愁。
現在倒好，一個人扛著，什麼都得自己想辦法。
正發愁的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是老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趕忙放下手上的活，坐直身體，接通電話。
屏幕里，老媽那張被黃圖高原陽光曬得黝黑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媽。」
「在哪兒呢？」她問。
「還在香格里拉。」我站起身，拿著手機，原地轉了一圈，把房間拍給她看。
「我就說嘛。」電話那頭傳來老爸的聲音，「他不可能跑。再說了，他能跑到哪兒去？除了杭州就是重慶，再就是蘭州。」
老媽點點頭，語氣緩下來:「沒跑就好。」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看來，我這動不動就跑路的毛病，連爸媽都有點兒受不了了。
我能跑哪兒去啊？香格里拉這邊的工作還沒結束呢。」
「你在重慶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跑那個香什麼格拉的？」老媽皺起眉頭，「是重慶那邊的工作安排好了？」
這一句懟得我啞口無言。
我只能強行辯解:「工作忙，出來散散心。」
「散心？」老爸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冷不妨的，「我看是跟俞瑜鬧彆扭才跑的吧？」
「沒有。」我心虛地說。
鏡頭晃了一下，老爸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沒有？你們沒鬧矛盾，俞瑜會突然跑到蘭州來？」
我嘴硬說:「我這不忙嘛，她去蘭州替我孝敬你們。」
老爸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看來那天她跟你打完電話，然後躲在房間里哭，是我聽錯了。」
老爸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嘴硬下去。
「我們是發生了點兒矛盾。」我嘆了口氣，「但現在和好了，真的。」
說著，我打開電腦，用電腦撥通俞瑜的視頻電話。
這邊剛打過去，那邊就秒接了。
就好像她一直在等我的電話似的。
俞瑜的臉蛋出現在鏡頭裡，睡眼惺忪，穿著睡衣，眼睛眯著，素顏朝天。
「怎麼了？」她打了個哈欠。
「這才幾點啊，你就睡覺了？」我說。
她一臉無語:「親愛的，我現在在巴黎唉！你的白天，就是我的黑夜！」
時差。
我把這茬給忘了。
可也就是說——
她在聽到我的專屬鈴聲后，立馬就秒醒了。
看來，杭州那次沒接到我電話的事，給她留下了不少後遺症啊。
我撓撓頭，嘿嘿一笑:「忘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又打了個哈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我爸媽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想跟你聊聊天。」
「叔叔阿姨來香格里拉了？」
「沒。」
我調轉手機方向，把屏幕對準電腦鏡頭。
下一秒，就見俞瑜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抓了抓頭髮，笑著揮揮手:「叔叔阿姨好。」
「小魚你好。」老媽笑呵呵地說，「你快去睡覺吧。」
「阿姨，我睡醒了。」俞瑜乖巧地說。
她坐在鏡頭前，一臉局促，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我瘋狂憋笑。
讓你平時訓我，現在算是報仇了。
閑聊了幾句，我就掛了俞瑜的電話，讓她趕緊睡覺去。
「媽，爸。」我轉回來，看著屏幕，「你們問我回不回蘭州過年？」
「是啊。」老媽說，「做了好多你喜歡吃的，還準備炸油餅。」
「要不你們來香格里拉過年唄？」
老媽想了想，搖搖頭:「算了，我跟你爸在蘭州過年，過完年還有些親戚要走。」
我撓撓頭:「那我到時候看，盡量過年回去。」
「行。」老媽點點頭，「你忙吧，掛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我拿起手機，給俞瑜發了條消息:「晚安，你睡吧。」
她幾乎又是秒回:「給叔叔阿姨打電話，不給我說，看我回去了，不打死你！」
「打死你的大寶貝，你捨得嗎？」
她回了一個表情包，依舊是只小貓，揮著爪子，配文寫著「看我不撓死你」。
她好像很喜歡用可愛表情包啊。
.......
(凌晨4點安葬我父親，忙不過來，今天就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