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杜林站起身，走上舞台。
他低頭跟駐唱歌手說了幾句什麼，駐唱歌手笑著把吉他遞給他，讓開了位置。
杜林坐到高腳凳上，調了調話筒的高度。
「一首《曾經的你》，送給每一位逐夢人。」
到底是專業的。
同樣是掃弦，那感覺明顯就不一樣。
我聽過很多人彈這首歌，有的輕快，有的沉重，有的像在訴說，有的像在嘶吼。
杜林彈的，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不緊不慢，不急不躁。
每一個和弦都壓得很實，像是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摁進了琴弦里。
相信，他遲早會火，只不過是時間和一個機遇問題而已。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
原本自顧自喝酒聊天的酒客，紛紛坐起身，看向他。
蘇小然跟著左搖右晃地哼起來，腦袋隨著節奏一點一點。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小迷妹。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杜林身上，從上台到現在，沒移開過。
我看著蘇小然，忽然想起她之前在杭州說的話：「我蘇小然這輩子就愛他杜林一個人。」
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一時衝動，時間久了，慢慢就放下了。
可現在看來，有些人，不是想放就能放的。
「Dilililidilililidenda……」
副歌起來的時候，酒客們紛紛跟著唱。
有時候我真不怪蘇小然。
杜林這小子這麼帥，還這麼有才華，別說是她了，我要是個女的，大概率也會愛上。
……
回到店裡，我們窩在閣樓里。
周舟和蘇小然窩在沙發上，頭挨著頭，在看手機。
「你看這個。」周舟翻出一張照片，「這是在洱海拍的，好看吧？」
「好看。」蘇小然點點頭，「下次我也要去。」
「好啊，下次我們一起。」
兩個人說著話，時不時笑一聲。
我和杜林坐在電腦前打遊戲，一人一條命，死了就換人。
「操，這也能死？」他死了，把滑鼠一摔：「這馬上就要通關了，就差最後一步，這怎麼能死？」
「菜狗。」
互相罵著，誰也不服誰。
但這種平淡，倒讓我覺得無比心安。
周舟忽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小然，你什麼時候走？」
蘇小然想了想：「過兩天就得走，先回重慶跟樹冠把合同金額確定一下，安排好重慶的事後，得在年前回杭州總部一趟，那邊要開年會了。」
杜林操作著滑鼠，頭也沒回：「我們公司也要開年會了，我也得去杭州。
到時候如果不著急，一起走。」
蘇小然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淡：「到時候再看吧。」
杜林轉過頭，對周舟說：「我們公司也要開年會，年會地址在北京總部，可以帶家屬，你去不？說不定還能見到很多大歌星。」
周舟眼睛亮了一下：「多大的歌星？」
「至少比我大。」
「那就走唄。」周舟靠在沙發上，翹起腿，「正好我也去北京逛逛。」
正說著，遊戲里的人物被車撞死了。
杜林「哎」了一聲，我一把把他拽起來：「趕緊讓開，菜狗。」
他笑著站起來，走到周舟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把臉貼在她頭髮上蹭了蹭。
「顧嘉，你什麼打算？」
我一邊專註操作遊戲，頭也沒回：「我沒什麼打算，棲岸和樹冠我已經好長時間沒回去了。
突然跑回去說開年會，多少會讓員工和管理層不適應，所以我暫時不回去。」
「那你過年呢？」周舟問。
「到時候再看情況。」我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如果香格里拉這邊不忙，我就回蘭州過年，如果忙，就打算在香格里拉過年了。」
「在香格里拉過年？」周舟皺起眉頭，看著杜林，「你爸媽不說？」
「他們不說。」我盯著屏幕，手下沒停，「這些年回家過年的次數比較少，主要也是習慣了。
而且我爸媽也比較開明，不會整天把『回家看看』之類的話掛在嘴邊。」
操控角色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好后，我放下滑鼠，靠在椅背上，點上一根煙。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正是最不戀家的年紀，也是最應該去看世界的年紀，沒必要在這個年紀就有事沒事地回家。
等到了一定年紀，自然會慢慢理解家的好。
總之就是什麼年紀，就該幹什麼年紀該乾的事，沒必要要求少年老成。」
周舟一臉新奇：「你家這教育理念真好，以後我和杜林有孩子了，也按你家這個教育方式來。」
杜林「呵呵」笑了一聲：「那還是別了，他家這教育理念是好，但這……動不動就離家出走的幼稚行為，等以後咱們也來這一次，可有你受的。」
周舟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哈哈，還真是，那還是算了。
我孩子以後要是動不動就離家出走，我得氣個半死。」
蘇小然也湊過來，一臉嫌棄：「他就是因為挨揍挨得少，所以特任性執拗。
也就俞瑜和艾楠她們因為是真愛他，所以才能受得了他的脾氣。」
周舟接過話：「就是就是，他這脾氣，誰給他當女朋友，就得做好跟小孩較勁的準備。」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好端端的好友局，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對我的批鬥會。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你們可趕緊閉嘴吧，不想聊就趕緊滾出去。」
他們笑得更厲害了。
我的羞惱，反而讓他們更來勁。
我嘴上在罵，心裡卻沒那麼生氣。
他們說得也沒錯。
我這脾氣，確實沒少讓人操心。
……
聊到深夜，他們都回了各自的房間。
我睡不著，下樓去。
大廳里亮著燈。
小萱坐在前台後面，低著頭在刷手機。
我讓她去睡覺，今晚我值班。
小萱特意給我手磨了一杯咖啡，才去睡覺。
我往壁爐里扔了兩根柴火，然後端著咖啡坐到壁爐前。
無聊得看了會兒火焰跳動的軌跡，我掏出手機，給俞瑜發了一條消息：「我似乎給很多人添了麻煩。」
.......
（點點催更，寫點兒書評，晚上還有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