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一封信逼走了愛我的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3228更新時間:26/07/19 02:39:36

我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沒忍住。


涌了出來。


她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她自己也哭了,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你一哭,我也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退後一步,看著我。


「顧嘉,我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


「嗯。」


「你……會不會想我?」


「會。」


她笑了,眼淚又掉下來。


她轉過身,拉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顧嘉。」


「嗯?」


「如果我成了大明星,你還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說。


她笑了。


轉過身,走進安檢通道。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排隊,看著她把行李箱放上安檢機,看著她走過安檢門,看著她回過頭,朝我揮了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她轉回頭,走進候機廳。


消失在人海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人來人往。


有人拖著行李箱從我身邊走過,有人舉著手機在打電話,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帶。


沒有人看我。


也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一個人,從我生命里走過去了。


我轉過身,走出航站樓。


陽光刺眼。


我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副駕駛座上。


空的。


我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擋風玻璃上沾了些灰塵,陽光照在上面,細小的顆粒在光里飄著,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地的雪。


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回到店裡,小萱從前台探出頭:「顧哥,回來了?」


「嗯。」


我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架上,走到前台坐下,打開電腦,處理沒處理完的文件。


「習鈺姐走了?」


「嗯。」


我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沒寫完的方案繼續往下寫。


小萱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沒意思,轉身走開了。


店裡有客人進進出出。


幾個夥計在打掃衛生,拖把碰到桌椅腿,「咚咚」的。


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就是覺得空落落的。


像一間住久了的房子,忽然搬走了幾件大件傢具,看著還是那個樣子,可走進去,總覺得哪兒不對。


本不想回店裡,可又無處可去。


香格里拉很大,大得我找不到一個可以坐下來喝酒聊天的人。


香格里拉又很小,小得寄託不了我的孤獨。


過了會兒,小萱湊過來,說:「顧哥,我給你磨一杯咖啡吧?」


「謝謝。」


小萱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磨咖啡。


我則安靜處理文件。


「顧哥。」她忽然開口。


「嗯?」


「現在他們都走了,就剩你一個人,會不會很孤獨?」


「會。」我的手停在鍵盤上,說,「只不過……是暫時的,等過段兒時間適應了就好了。」


「咖啡好了。」


小萱把咖啡放到我手邊。


我把最後一段寫完,保存,關掉文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萱還坐在旁邊,眼巴巴瞅著我。


我無奈一笑:「想說什麼就說吧,今天我不罵你了。」


「顧哥……要不你回重慶吧。」


「怎麼突然這麼說?」


「昨晚……我下班前整理抽屜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那封信。」小萱縮著脖子,支支吾吾說:「我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給你的信,上面沒寫名字,我以為是店裡的文件,就……就和習鈺姐好奇打開看了看。」


我心裡「咯噔」一下,坐直身子:「習鈺也看了?」


小萱點點頭。


我心裡頓時絕望,癱坐在椅子上。


原來她是在看了那封信之後,才決定離開的。


不過這樣好。


與其陪我留在香格里拉浪費時間與人生,不如早點兒回去拍戲。


「顧哥……你……你沒生氣吧?」


「沒有。」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一封信而已,看就看了,再說了,你也不是故意要看的。」


「嘿嘿。」


「嘿嘿個屁,電話給裝修公司,問問設計圖出沒出。」


冬天的院子有點兒單調,我想重新修繕一下,看能不能吸引點兒流量。


之前找了幾家公司,出的圖都不滿意。


這種活,俞瑜一兩個小時就能搞定,而且設計得會比那些公司好很多很多,而且還能抽空跟我吃吃嘴子......


但我現在是沒臉找她的。


小萱打完電話走回來,在我旁邊坐下:「顧哥,那邊說設計圖還要幾天。」


「嗯。」


「顧哥,要不.......你回去吧,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那封信就能看出,你們都很愛很愛對方。我沒談過戀愛,但也明白,真愛別錯過的道理。」


「行了行了。」我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一個小屁孩,懂個毛線的愛情。」


她站起身,嘟起嘴:「小孩子也懂大道理!」


說完,氣呼呼地走開。


我搖搖頭,無奈一笑。


到底是小孩子啊。


好在店裡還有她在,也能說說話。


像我這種悶悶不樂的人,就喜歡跟這些嘰嘰喳喳的人在一起。


雖然我說不了幾句話,但聽她們嘰嘰喳喳地說,就挺好。


她的性格讓我想起了雅萌。


在蘭州那段日子,就是有雅萌陪著,嘰嘰喳喳的,我才沒有在迷茫中迷失自己。


小萱一走,大廳里安靜下來。


院子里的幾頭鹿正卧在陽光下曬太陽,頭埋進身體里,蜷成一團。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毛茸茸的。


我盯著鹿,心裡卻不由得惆悵起來,也沒了工作的心思。


隨後我回到閣樓,拿上那包煙,穿上外套,和往常一樣,一個人到納帕海散步。


草原上的雪還沒化完,像舊棉襖上露出的棉花。


我踩著枯黃的草梗和冰雪,往前走。


以往,我最享受這種孤獨感,可此刻,這種天地的遼闊以及獨我一人的孤獨感,讓我難受極了.......


我站在湖邊,點上一根黑蘭州。


深吸一口。


煙霧從嘴裡吐出來,被風吹散,飄向湖面,飄向雪山,飄向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


......


晚上,吃完飯,我早早便回到閣樓。


不想說話,不想見人,什麼都不想做,只想躺著。


躺到睡著,睡著就不用想了。


可躺下又睡不著。


翻來覆去,被子裹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裹緊。


枕頭換了一個方向,又換回來。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空洞的黑。


沉睡,是孤獨的良藥。


可我連這副葯都吃不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還黑著。


我摸過床頭柜上的鬧鐘看了一眼。


九點四十。


完蛋。


這才睡了一個多小時。


現在醒了,後半夜怎麼辦?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打開屋裡的燈,拉開抽屜,拿出杜林留給我的荷花,點上一根。


抽了幾口,還是感覺有些無聊,便掀開被子下了床。


打會兒遊戲吧。


我一腳剛踩到樓梯上,就見閣樓一層的懶人沙發里窩著黑影!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前幾天扎西給我講的鬼故事,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說青藏高原修路的時候,有長毛的黑雪人偷偷潛入工人營地,吃人的事。


當時我當笑話聽,還笑扎西膽子小。


我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到樓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黑影抬起頭。


心裡的恐懼,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全散了。


操!


我直接破口大罵:「你們怎麼一個個跟鬼一樣!有人不知道出個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