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鈺走進去，我跟在後面。
店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藏服，紅的，藍的，綠的，紫的，顏色鮮艷得晃眼。
老闆娘是個藏族女人，臉被高原的陽光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美女，試一下？」
習鈺點點頭。
老闆娘從架子上取下那套紅色的藏服，遞給習鈺。
「試衣間在裡面。」
習鈺接過衣服，走進試衣間。
我站在店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些藏飾，銀質的項鏈，珊瑚的耳環，綠松石的手串......
之前艾楠也在這裡買過一套，還跟我拍了情侶照。
「帥哥，給女朋友買禮物？」老闆娘走過來，笑著問。
「不是女朋友。」
她愣了一下，又笑了：「那就是未來的女朋友。」
我沒接話。
看來，老闆娘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走到店外，點上一根煙，站在陽光下，看著在來來去去的遊人。
這條街巷我和艾楠那時候來過。
前面不遠就是四方街，那邊還有個叫旺扎的藏餐館，味道很不錯，我和艾楠來吃過幾次，晚上就帶習鈺去那裡吃，讓她嘗一嘗正宗的藏餐。
明後天就帶她去松贊干寺和納帕海轉轉，轉完了就得想辦法把她打發回去上班拍戲。
她的到來我很驚喜。
但她的到來，也影響到了我的清凈，更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自然明白她為何而來，無非就是為了愛情，但……我這是唯一給不了她的……
她炙熱且純粹的目光，無時不刻的讓我滿是創傷的靈魂陪受煎熬。
那種感覺，就像是常年生活在下水道的臭老鼠，突然出現在陽光和鮮花中，陽光和鮮花是挺美好，但也把我心靈的醜陋與骯髒，映襯得無處躲藏。
為了不讓自己難受，還是把她趕走更為合適。
「顧嘉。」
正當我思考著過兩天該找什麼理由把習鈺打發走時，她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轉過頭，頓時愣住。
她褪下了都市精英的穿著，換上了一身藏服，紅色的藏服，白色的毛領，腰間系著彩色的圍腰，戴著毛茸茸的帽子，整個人透著一股清醒可愛。
習鈺走出來。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開在高原上的花。
「好看嗎？」她問。
紅色的藏服襯得她皮膚更白了，毛領圍著她尖尖的下巴，頭髮披散著，幾縷碎發散在頰邊。
好看嗎？
來來去去的遊客都不由得轉過頭來看向她，多看幾眼。
很顯然，是好看的。
我也不由得多看幾眼，說：「好看。」
確實好看。
到底是有模特的底子，臃腫的藏服穿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好看。
在我認識的所有女生里，她是最頂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腿直，臉蛋也好看。
就這顏值，以及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放到娛樂圈，遲早大火。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老闆，這套多少錢？」
「二千二。」
「能便宜點嗎？」
「二千，最低了。」
「好，我要了。」我掏出錢包，抽出一千塊錢遞給老闆娘。
習鈺愣了一下：「我自己付。」
「我送你的。」我把錢遞過去。
她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也該給她送點兒什麼，送不了愛情，送個衣服還是可以滴。
老闆娘接過錢，找了個袋子，把習鈺換下來的衣服裝起來。
我接過袋子，提在手裡。
「謝謝。」習鈺一臉幸福得看著我。
「謝什麼。」我轉身往門口走，「走吧，去買鞋。」
我們又在古城裡逛了一會兒。
買了雙配套的藏靴。
習鈺手裡提著好幾個袋子，走在我旁邊，腳步輕快。
「顧嘉，你看那邊。」她指著前面。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家民族寫真店，門口掛著樣片，都是穿著藏服拍的。
「我想拍。」她轉過頭看著我。
「拍唄。」
「你陪我？」
「我不拍。」
「拍嘛。」她拉住我的袖子，「來都來了。」
「你拍就行。」
「一個人拍沒意思。」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可憐巴巴又很期待的眼神，心軟了，嘆了口氣：「行吧。」
她笑了，拉著我往店裡走。
店員迎上來，是個年輕姑娘，扎著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兩位想拍什麼風格的？」
習鈺說，「情侶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們不是情侶。
可習鈺已經拉著我走到衣架前，開始挑衣服了。
「顧嘉，你看這件怎麼樣？」她拿起一件黑色的藏袍，在我身上比了比。
「隨便。」
「那就這件。」她把衣服塞我手裡。
店員帶我走到化妝間，指了指鏡子前面的兩把椅子。
「先化妝。」
習鈺在椅子上坐下，化妝師走過來，拿著粉撲在她臉上拍了拍。
高原紅塗在顴骨上，看起來像個真正的藏族姑娘。
我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那件藏袍。
「帥哥，你也坐。」化妝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我不化。」
「化一下吧，拍出來好看。」
「不用。」
習鈺從鏡子里看著我：「顧嘉，你就化一下嘛。」
「不化。」
她嘟起嘴，看著我。
那副樣子，像只被主人拒絕了小魚乾的貓。
我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
化妝師笑了笑，拿著粉撲走過來。
「閉眼。」
我閉上眼。
粉撲在臉上拍著，軟軟的，帶著一股脂粉味。
「帥哥皮膚不錯。」化妝師說。
化完妝，換上藏袍，我們走到旁邊小巷子里。
背景是香格里拉的木頭房屋。
攝影師是個年輕小夥子，戴著眼鏡，手裡舉著單反：「靠近一點。」
習鈺往我這邊挪了挪，肩膀挨著我的胳膊。
「再近一點。」
她又挪了挪，整個人貼在我身上。
「好，就這樣。」
「咔嚓。」
快門聲響了一下。
「換個姿勢。」攝影師抬起頭，「男生摟著女生的腰。」
我猶豫了一下，伸手摟住習鈺的腰。
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環住了我的腰。
「好，看鏡頭。」
「女生笑一下。」
習鈺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男生也笑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笑得自然一點。」
習鈺在我腰上輕輕掐了一下。
我「嘶」了一聲，嘴角咧開。
「好，這張好。」
拍完照，我們回到店裡，選片。
習鈺坐在電腦前，一張一張地翻：「這張好看，這張也好看.......這張你的表情好獃......這張也是。」
她選了十幾張：「就這些。」
店員把照片整理好，說：「精修的話時間會慢很多，可以郵寄........」
「不用郵寄，」習鈺立馬說：「慢慢，不著急，時間可以久，但一定要好看，不然不付尾款的那種。」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