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銘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鍵盤：「行了行了，別激動。」
宋甜甜也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兩個人連拉帶拽，把我按回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氣消了一些。
但沒徹底消。
我又站起來，往外走。
趙一銘哭笑不得：「你脾氣怎麼這麼大？怎麼勸都沒用是吧？」
「你別管了，我去找望春山的老闆談一談。」
「我跟你去......」
「行了。」我推開玻璃門，「你們回去，我自己處理就行。」
說完，我走進電梯。
不過我沒按樓上，而是按了負一層。
到了地下停車場，我在老地方找到了楊辭的法拉利。
楊辭沒在。
我走到車頭前，抬起腳，踩在引擎蓋上，站了上去，掏出手機，打開錄像，鏡頭對著車前擋風玻璃。
「楊辭，我給你五分鐘。不下來，我就大發慈悲，用尿給你洗洗車玻璃。」
錄完，發過去。
我跳下車，走到旁邊的柱子邊，點上一根煙，靠在牆上。
隨後，我把視頻發給了楊辭，然後跳下車，掏出一根煙點上，靜待她的出現。
一根煙剛抽完，就見楊辭從電梯那邊跑過來，邊跑邊罵。
「顧嘉，我殺了你！！！」
她跑過來，喘著氣，胸口起伏著。
「顧嘉，你有病是吧！」
我彈了彈煙灰：「澆死我的發財樹，誰有病？」
「你那破樹值幾個錢？我賠你！」
「賠？」我冷笑一聲，「那是陳成買的，你用人命賠？惡意退訂，我忍了。找水軍刷差評，我也忍了。但你動陳成的東西，我不能忍。」
「那你想怎麼樣？」
「我警告你，別再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否則下次就不是踩你車頂了。」
「否則什麼？」她仰著臉，眼睛瞪得圓圓的，「你還敢打我不成？」
「打你？」我上下打量她一眼，「我怕髒了手。」
「你！......」
「你什麼你。」我打斷她，「回去告訴你爸，要是再讓你們家的人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我就不客氣了。俞瑜那邊，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徹底跟你們家斷絕關係。」
她咬著嘴唇，胸口起伏著，兩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顧嘉，你就是個無賴！」
「彼此彼此。」我拍了拍她的車頂，「你這車不錯。」
「你！......」
「行了。」我轉身往電梯走，「下次再搞事，我直接在你這車上拉屎。」
「顧嘉！！！」
身後傳來她的尖叫。
我頭也沒回，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瞥了一眼。
她站在車旁邊，氣得跺腳，聲音在停車場里回蕩。
……
回到公司，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趙一銘和宋甜甜跟進來。
「怎麼樣？」趙一銘問。
「沒事了。」我坐到沙發上，「該報警報警，該告就告，反正她是惡意競爭，告贏了還有錢拿。」
宋甜甜站起身：「那我現在就去聯繫律師。」
「不用了。」我掏出手機，「律師我這邊有個人選。」
我找到艾楠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
響了幾聲，接通了。
「顧嘉？」艾楠的聲音裡帶著疑惑，「怎麼了？」
「蘇小然在幹什麼？」
「睡覺。」
「睡個屁。」我坐直身體，「讓她起來。」
艾楠愣了一下：「怎麼了？」
「你把手機給她。」
「稍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有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蘇小然的聲音傳過來，懶洋洋的。
「顧嘉，怎麼了？是不是又要勸我......」
「勸個屁。」我打斷她，「我現在沒心思勸你。你趕緊給我起來，來我公司。我這兒被人惡意競爭了，有個吃大糞的神經病惡意預定又退訂，你趕緊過來。」
「顧嘉……」她的聲音還是懶懶的，「這麼急嗎？我還沒吃飯。」
「趕緊滾過來，晚上請你吃。」
「行了行了。」她嘆了口氣，「我收拾一下就過來。」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到茶几上。
「律師找到了。」
趙一銘點點頭，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
「現在被望春山這麼一搞，咱們這一周的營銷算是白做了。」他彈了彈煙灰，「恐怕到了跨年那天，會有很多房子空出來。」
「再想想辦法吧。」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車到山前必有路……」
……
下午三點，蘇小然來了。
艾楠陪著她。
蘇小然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臉色蠟黃，顴骨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進去。
整個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草，蔫嗒嗒的。
可一進公司，她整個人忽然就變了。
腰挺直了，眼神銳利了，說話的聲音也不再有氣無力。
她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一份一份地看訂單記錄，一個賬號一個賬號地查IP地址，把那些惡意退訂的單子挑出來，歸類，整理。
趙一銘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我說：「你這朋友……厲害啊。」
我點點頭。
蘇小然在法庭上是什麼樣子，我見過。
犀利的像一把刀，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扎在要害上，讓對方律師啞口無言。
可下了法庭，她就變回那個笨拙的、不會說話的、心裡揣著事卻說不出口的傻姑娘。
兩種截然不同的樣子，像兩個人。
「證據不難收集。」蘇小然從電腦後面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但馬上要跨年了，法院基本不會立案了，應該要等到過完年。
所以你們當務之急，還是想想這段空檔期該怎麼辦，盡量減少損失。」
「宋姐。」我抬起頭。
宋甜甜從財務室探出頭：「怎麼了？」
「把最近一周的所有營銷數據調出來，還有各個區域的房源預訂情況。」
「要那個幹什麼？」
「看看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回財務室。
辦公區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和蘇小然偶爾跟趙一銘交流的低語。
我靠在辦公桌邊，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望春山這一手，卡在跨年前三天，夠狠。
「咳咳。」
一聲輕咳。
我抬起頭。
艾楠站在我面前。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披散著，臉上沒化妝，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這種情況，其實也好解決。」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