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機，撥通宋甜甜的號碼。
「喂？」
「宋姐，把我早上給你的兩百萬，打一百萬過來。」
「一百萬？有項目？」
「救命。」
「救什麼命？」
「一個朋友和他媽媽的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宋甜甜嘆了口氣，說：「你來公司一趟，簽個字。錢已經進公司賬了，你說挪就挪，不符合程序。」
「宋姐，我現在走不開。」
我把這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許久，宋甜甜開口：「顧嘉，為了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值嗎？」
「不值。」我說。
「不值你還……」
「或許這就是我這個人的缺點吧，共情能力強，見不得人間疾苦，見不得……遺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后，宋甜甜嘆了口氣，說：「顧嘉，你真的一點兒都不適合當老闆，也不適合創業。
你的缺點就是同情心太強，見不得人間疾苦，見不得信任你的人在你這裡吃虧。
如果你沒有這個缺點，棲岸早就上市了，你也早就在股市撈得盆滿缽滿，更不會窮得為這幾百萬的經費整天愁眉苦臉。」
「行了，我把卡號發你，你把錢打過來。」我催促說：「快點。」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從錢包里掏出銀行卡，拍了張照片，給宋甜甜發過去。
俞瑜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笑說：「宋姐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什麼一半？」我看著她。
「同情心強，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優點。」她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正是因為你不想坑害任何人，所以才能把棲岸打造成很多人都信任的長租公寓。正是因為你善良，所以陳成當初才願意把公司交給你打理。正是因為你同情心強，溫柔，又善良……」
她踮起腳尖，在我右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所以我才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你。」
我摸了摸臉頰，錯愕地看著她。
在室外，她很少主動親我。
這是第一次。
她雙手背到身後，臉上露出一抹少女的羞澀，微微低下頭，臉頰有點紅。
「這是給你的獎勵，做了好事的獎勵。」
「嘿嘿。」我湊過去，「就不能多給點兒？」
「不行。」
「來嘛，再親一口唄。」
我伸手去抱她。
她推著我的胸口，氣呼呼地說：「顧嘉，你又皮癢了是吧？這是在街上，多丟人啊。」
「我親我女朋友，合法的。」
「無賴。」
「嘻嘻，就喜歡被你說是無賴……」
她嘆了口氣：「你這個無賴。」
我鬆開她，壞笑說：「那回家裡能不能好好獎勵一下？」
她白了我一眼：「顧嘉，你這人就不能給好臉色，太容易得寸進尺了。」
「這叫被寵愛的人，才能得寸進尺。」我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所以說，我真的有被你好好寵愛著。」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沒辦法不寵愛啊，畢竟你是我撿回來的小孩。」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話。
這一次，我沒有躲。
反而很享受。
「那捐一百萬，你沒意見吧？」
她看著我的眼睛，欣慰地笑了：「顧嘉，我真的好慶幸自己撿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小孩。
當初我們第一次遇見時，你窮得就剩下五百二十塊，卻還是願意拿出五百塊請我吃飯，開導我不要尋死。
如今你有錢了，卻依舊願意對萍水相逢的緣分伸出援手。、
顧嘉，以前我喜歡你，是喜歡你對我的溫柔，如今我喜歡你，是喜歡你本來就很溫柔。」
我撓了撓後腦勺：「你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必須狠狠誇你一頓，因為你做了好事啊。」
「與其誇我，不如再親一口。」
她踮起腳尖，在我左臉上親了一口。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幸福到了極點。
她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溫柔：「媽媽真的給我送來了一個超級溫柔、超級善良的天使呢。」
我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
「也謝謝你，能一直縱容我的壞毛病。」
「你雖然是個壞孩子，但底色不壞，所以我才願意包容你。」
我緊緊抱住她。
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也抱住我，手在我後背輕輕拍著。
「嗡嗡嗡——」
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我鬆開她，掏出手機。
是宋甜甜打來的：「錢打過去了，你看一下。」
「好。」
「吶，現在錢又少了一百萬。」她嘆了口氣，「剩下的資金你儘快。」
「知道了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從兜里掏出那張銀行卡。
「那我就……捐了？」
俞瑜點點頭。
我們折返回醫院。
走到轉角，就見小楓媽坐在長椅上，文小清挨著她。
俞瑜正要走過去。
我拉住她的手。
她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
「別過去。」
我朝文小清招招手。
小丫頭跑過來，仰著臉：「哥哥，怎麼了？」
我蹲下身，和她平視：「你幫哥哥給阿姨送樣東西，俞瑜，你有紙和筆嗎？」
俞瑜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支口紅和一包紙巾：「就這個。」
「也行。」
隨後，我抽了兩張紙，用口紅在紙巾上寫下銀行卡的密碼和我名字，以及我的手機號，然後把紙巾折起來，包住銀行卡，塞到文小清的手裡。
「把這個拿給阿姨，告訴她裡面有一百萬，讓她拿去給小楓交手術費，以及她自己做透析。」
一百萬。
確實有點多。
但腎衰竭這病不好根治，得靠透析才能維持生命，過些年，病情會越來越嚴重。
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多給點兒，即便他媽媽以後不在了，江小楓也能有生活保障，也能有錢繼續上大學。
文小清眼睛亮了：「小楓有錢做手術了？」
「對啊。」我捏捏她的臉蛋，「快把這個拿給阿姨。」
「嗯！」
小丫頭攥著那張銀行卡，轉身就跑過去。
我站起身，拉起俞瑜的手。
「走吧。」
我們牽著手，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顧嘉。」
「嗯？」
「為什麼不直接給她？」
我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我們的影子：「你覺得她能還得起這筆錢嗎？」
她搖搖頭。
我嘆了口氣，說：「所以還是別直接給否則她會有還款的壓力，讓她安心養病，陪那小屁孩度過一個美好的童年。」
我擔心她拿了錢，以後就會想著拚命去打工還債，這樣只會讓身體垮得更快。
安心養病，靠著透析也能多活幾年，否則死得更快。
至少……至少要活到那小屁孩考上大學吧。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我們走出去。
我抬頭看著天空，感慨說：「命運多舛啊。」
.......
（點點催更，稍後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