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著我：「怎麼了？」
「沒什麼。」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風迎面吹來。
她從後備箱拿出那隻風箏，舉起來，在風裡晃了晃：「風正好。」
我從她手裡拿過風箏：「走吧。」
我們牽著手走進公園。
我拿著風箏，她拿著線軸。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有幾縷貼在臉上。
「跑！」我說。
她跑起來，線軸在她手裡轉著，「嗡嗡」響。
我鬆開手，風箏搖搖晃晃地升上去，線綳直了，在風裡抖著。
她停下來，仰著頭，看著天上那隻風箏。
風箏在風裡飄著，忽高忽低，像一隻不太聽話的鳥。
「有點兒低。」她說。
我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線軸，放了一截線。
風箏升得更高了，在藍天里晃著，像一顆不安分的心。
她站在我旁邊，仰著頭，看著那隻風箏。
「顧嘉。」
「嗯？」
「你說，風箏線會不會斷？」
「不會，線結實著呢。」
她沒說話。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我伸手，幫她把頭髮撥到耳後。
她轉過頭，看著我：「如果斷了呢？」
我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就追回來。」
她笑了一下，轉回頭，繼續看著天上那隻風箏。
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她往我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我的胳膊。
風很大。
線在風裡抖著，風箏在風裡飄著。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
風箏在天上飄著，線在手裡綳著，一緊一松，像人的心跳。
可我心思不在風箏上。
視線時不時往碼頭那邊瞟，往喜來登那兩座金色大樓瞟，往公園入口瞟，生怕某個熟悉的身影從哪個角落走出來。
「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俞瑜轉過頭，看著我，「看什麼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看看賣我風箏的那個小屁孩有沒有來。」
「來了嗎？」
「沒有。」我收回目光，把線軸換到左手，右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那小子要是來了，我得讓他看看，他那個破風箏在我手裡能飛多高。」
俞瑜笑了一聲，靠在我肩上：「你啊，跟個小孩子似的。」
「我本來就是小孩子。」我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你說了，我是你撿到的小孩。」
「那是以前。」她從我肩上抬起頭，看著我，「現在你是我男朋友。」
「那不還是小孩？」
「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她想了想，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以前你是流浪的小孩，現在是有家的小孩。」
我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那你是什麼？」
「我？」她歪著頭，想了一下，「我是收留小孩的大人。」
「那你這個大人，」我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上，輕輕捏了一下，「有沒有想過跟這個小孩結個婚？」
她拍開我的手，白了我一眼：「哪有你這麼求婚的？」
「那要怎麼求？」
「自己想。」她轉回頭，繼續看風箏。
風又大了一些，線在手裡綳得更緊了，風箏往高處竄了竄，像要掙脫束縛。
我往回收了收線，風箏穩下來，在天上晃著。
「顧嘉。」
「嗯？」
「你說，風箏會不會嫌線礙事？」
「怎麼會？」
「它飛那麼高，線卻一直拽著它，不讓它飛走。」她頓了頓，「它會不會想，要是沒有這根線，我就能飛得更高，更遠？」
我想了想，把線軸遞到她手裡：「那你試試，鬆開手。」
她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線軸，又看看我。
「不試。」
「為什麼？」
「我怕它飛走了，就回不來了。」她攥緊線軸，手指捏得很緊。
我伸手，覆在她手上，把線軸握得更緊。
「那就不松。」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里有光，是陽光倒映進去的，碎碎的，像星星。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有幾縷貼在我臉上。
「顧嘉。」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也像這風箏和線一樣？」
「一樣什麼？」
「就是……一個想飛，一個想拽。」
我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飛。」我說，「我就想在地上，陪你站著。」
「真的？」她歪著腦袋看著我。
「真的。」
她沒說話，只是靠過來，把臉貼在我胸口。
我攬著她的肩膀，看著天上那隻風箏，線在手裡，攥得很緊。
這輩子都不想鬆開.......
我低下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俞瑜。」
「嗯？」
「你說，咱們以後生的孩子，會不會也跟那個小屁孩一樣，為了給喜歡的女孩子買禮物，把媽媽送的東西賣掉？」
她愣了一下，臉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誰要跟你生孩子！」
「你啊。」我理直氣壯，「你是我女朋友，不跟我生跟誰生？」
「你……」
「再說了，」我打斷她，「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有家的小孩，有家的小孩，遲早得有自己的小孩吧？」
說著，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顧嘉！」她捂住臉，又羞又氣，「這麼多人呢！」
「我親我女朋友怎麼了，合法的。」
「無賴。」
「嘻嘻，就喜歡被你說是無賴......」
我往碼頭那邊瞥了一眼，頓時心跳到了嗓子眼，岸邊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立在那裡。
艾楠！
......
（點點催更，稍後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