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俞瑜已經不在身邊了。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滋啦滋啦」的,混著油煙機的嗡嗡聲。
我光著腳走出卧室。
她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頰邊。
「醒了?」她頭也不回。
「嗯。」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臉埋進她頸窩。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混著油煙味,說不上好聞,但讓人安心。
鍋里煎著雞蛋。
「去洗漱,馬上就好。」她拍了拍我環在她腰上的手。
「不想動。」
「那你就站著。」
我沒動。
她也沒再催。
鍋里的雞蛋翻了個面,油花濺起來,「噼里啪啦」響。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日子就該這麼過。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她在廚房做飯,我從後面抱著她。
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洗漱完,我們坐在餐桌前。
我喝了一口粥,抬起頭。
她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夾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看什麼?」她抬起頭。
「想吃你的大饅頭。」
「滾!」
她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吃。
吃完早飯,我換了衣服,走到門口換鞋。
俞瑜跟過來,站在我身後。
我轉過身。
她抬起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撫平了肩膀上的褶皺。
「中午我做好飯等你。」她說,手指從我衣領上移開,「記住,下午要去放風箏。」
「好。」
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
地下停車場,我剛停好車,就見宋甜甜從一輛黑色帕薩特里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挽在腦後。
看見我,她瞥了一眼,關上車門:「看什麼?不認識?」
「沒。」我鎖好車,走過去,「早啊,宋姐。」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昨天睡得不錯?」
「還行。」
「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是嗎?」我摸了摸臉,「可能是睡了一覺,壓力小了點。」
廢話,跟那麼漂亮的女朋友玩了一夜,能不開心才怪。
要不是今天得開會,我都不想來。
抱著俞瑜睡早覺,多舒服啊。
要不說君王不早朝。
雖然沒做,但一想起她在床上嬌羞的樣子,心裡就美滋滋的。
宋甜甜轉身往電梯口走。
我跟上去。
等電梯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你........」
「錢我已經湊到兩百萬了。」我打斷她,趕忙說,「剩下的我也在想辦法,肯定會有眉目。」
電梯到了。
門打開,我們走進去。
電梯緩緩上行。
宋甜甜開口說:「要不……擴張的事先緩一緩?公司財務這麼緊張,不如先緩緩,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不行。」我搖搖頭,「必須擴張。」
她皺起眉頭:「你在杭州的公司棲岸,之前也要擴張,資金充足,但你不同意,甚至為了阻止擴張跟你前女友鬧翻了,怎麼到了樹冠就反著來?」
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臭女人,非得在我傷口上撒鹽。
等陳成醒了,必須讓他把這個臭女人好好收拾一頓。
宋甜甜聳聳肩:「我只是就事論事。」
「棲岸不一樣。」我靠在電梯壁上,「當時長三角雖然也有做長租公寓的,但在規模上對棲岸造不成威脅,不擴張也能活。但樹冠不一樣,剛起步就來了個望春山,如果還穩紮穩打,客源遲早被搶完。」
電梯到了21層。
門打開,我們走出去。
宋甜甜跟在我身邊:「所以你就兵行險招?」
「對。」我走進公司,說:「在全國各地開枝散葉,就算望春山在西南市場把我們壓得喘不過氣,我也能隨時轉移陣地,把重心挪到其他城市。
這叫游擊戰。
打不過,就避其鋒芒。」
宋甜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走進總經理辦公室,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陷進靠墊里。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她跟進來,站在我面前,「可資金怎麼弄?你才湊了兩百萬。」
我把臉埋進靠墊里,悶聲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你就嘴硬吧。」
我沒接話。
宋甜甜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
我坐起身,走到窗邊。
視線越過紅橋,能看見江對岸的御景江山。
扇形的大樓在陽光下鱗次櫛比,其中一扇窗戶後面,是我和俞瑜的家。
此時此刻,她應該在陽台上,端著咖啡,看著江面。
或許也在看我這邊。
陽光很好,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可我心裡還是懸著。
下午要去煙雨海棠公園放風箏。
如果她們碰上……
我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碰上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