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臉錯愕地看著俞瑜。
那捧玫瑰花紅得耀眼，在昏黃的樓道燈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
她的腦袋從花後面探出來，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小姑娘。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她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雀躍。
我愣在原地，手裡還提著菜。
「驚喜，驚喜。」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圍裙，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頰邊。
她把玫瑰花塞進我懷裡，然後從我手裡拿過購物袋：「進來啊，站在門口乾嘛。」
她轉身往裡走。
我抬腳要跟進去。
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伸出一隻手擋在門口。
「等一下。」
「砰。」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抱著花，一臉困惑。
過了十來秒，門重新打開。
俞瑜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眼罩。
「幹什麼？」我問。
她一臉竊喜，眼睛里閃著光，像藏著什麼秘密：「你別管，戴上就行。」
「什麼玩意兒……」我嘟囔了一句。
她踮起腳尖，把眼罩套在我頭上，調整了一下鬆緊，還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得見嗎？」
「看不見。」
「真的？」
「真的。」
她這才放心，牽起我的手：「走，我帶你進去。」
我被蒙著眼，被她牽著走過玄關，走進客廳。
她把我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摸摸我的頭：「乖，不許偷看哦，等我回來。」
「好。」
她把玫瑰花從我懷裡拿走，腳步聲往卧室方向去了。
過了十來秒，她的聲音從卧室里傳來：「不許偷看啊。」
我無奈一笑：「好，不偷看。」
之後就沒動靜了。
我坐在沙發上，眼前一片黑。
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你說……她會不會穿著情趣內衣站在我面前，然後說「顧嘉，我們做愛吧」？
應該不會。
昨晚都鬧成那樣了，今天怎麼可能突然就……
可她今天確實有點反常，又是玫瑰花，又是眼罩，還把我關在門外搞什麼神秘。
一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啪。」
腦殼上挨了一巴掌。
「想什麼呢？」俞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奈。
我摸了摸後腦勺：「沒想什麼。」
「笑得那麼猥瑣，想的肯定都是做愛之類的事對不對？」
我嘿嘿一笑：「不愧是我女朋友，懂我。」
「德行。」她在我腦殼上又輕輕拍了一下.
「現在可以把眼罩取下來了？」
「稍等。」
她跑去按了燈光的開關，「咔噠」一聲，然後又跑回來。
下一秒，懷裡被塞進一把吉他。
「可以取下來了。」
我摘下眼罩，說：「搞什麼……」
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里。
房間里的燈光變了。
平時亮如白晝的主燈關了，只剩下那圈氛圍燈帶，還有餐桌上的燭台。
燭火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餐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兩副餐具，銀質的刀叉在燭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盤子里的牛排還冒著熱氣，旁邊是精心擺盤的沙拉和義大利面，兩個紅酒杯里已經倒了小半杯酒，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而她。
她身上那條米白色的圍裙不見了，家居服也不見了，換了一條碎花裙。
裙擺到屁股下面一點，露出兩條又長又白的腿，在燭光里白得晃眼。
腳上踩著一雙米色的高跟鞋，整個人站在那兒，高挑，纖細。
頭髮盤起來，紮成丸子頭。
臉上化了妝，眼線細細地勾過眼角，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塗了一層很淡的粉色。
她就站在餐桌旁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我。
「這是要搞燭光晚餐啊？」我說。
她走過來，摸摸我的頭：「聰明。」
「怎麼突然想搞燭光晚餐了？」
她在我身邊，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歉意：「補償你啊。」
「補償？」
「我今天早上給杜林打電話了，問了昨天你要給我的那個驚喜，是什麼。他說你抱著吉他，買了花，想很浪漫地出現在我面前，結果是我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不怪……」
「等我說完。」她打斷我。
我閉上嘴。
她伸手摸著我的臉：「你看到我上了江誠的車，很在意嗎？」
「我要說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我老實說，「其實對於任何男性來說，看到女朋友上了別的男人的副駕都會很在意，況且你上的車還是頂級豪車，我當然在意。」
她追問：「所以，你才是去那種地方，用酒精和跳舞釋放委屈的原因？」
我點點頭。
她撫摸著我的臉頰，手指從我的顴骨滑到下巴：「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怪我，沒有拿我當女朋友，對不起。」
她的道歉我並不意外。
她就是這樣的人。溫柔，美麗，且理性。
我笑著捏捏她的臉：「嘿嘿，我原諒你。」
可下一秒，她板起臉：「顧嘉，下次我要是哪裡做得讓你不滿意，你要及時糾正。而不是躲在一旁，跟瀟洒哥一樣生悶氣，畫個圈圈詛咒我。」
我愣了一下：「你也看喜羊羊？」
她揚起下巴，一臉得意：「我可是看完了喜羊羊與灰太狼所有劇集的女人。」
她這副模樣，好萌，好可愛。
反差太大了。
剛才還是高冷御姐，此刻像個跟大人炫耀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小女孩。
她又板起臉：「我跟你說正事呢。」
我趕忙配合她，收起笑臉，很認真地說：「好。」
她臉上露出笑容，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我們是男女朋友，掖著藏著，只會讓感情出現裂縫，我可是要和你走到婚姻殿堂的。」
這句話，像一隻手，輕輕撫平了我心裡那些皺巴巴的褶皺。
那些不安，那些自卑，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都被她這句話熨平了。
我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住。
她的身體貼上來，軟軟的，熱熱的。
碎花裙的布料很薄，能感覺到她腰間的溫度。
我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聞著那股熟悉的香味，淡淡的，像梔子花。
「我也想跟你結婚。」我悶聲說。
她的手抬起來，環住我的腰，手指在我後背輕輕劃過。
我們就這麼抱著。
燭火在桌上跳著，光影在牆上晃著。
許久后，她才從我懷裡退出來：「好了，先吃飯吧。」
我看了眼餐桌，又看看她：「所以，你今天這身打扮，就是為了這頓燭光晚餐準備的？」
「對啊，這不為了給你一個驚喜，一個浪漫嘛。」
她站起身，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碎花裙的裙擺微微飄起，露出更多的美腿。
「怎麼樣，好看不？」她低頭扯了扯裙擺，「我平時都不穿碎花裙的，今天為了這頓燭光晚餐，特意去買的。」
「好看。」
「別坐著了，先去吃飯吧。」
我嘿嘿一笑，伸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別吃飯了，這浪漫時刻，要是不做愛，就可惜了。」
她白了我一眼：「顧嘉，別逼我在最開心的時候扇你。」
我悻悻地拿開手。
不過在拿開前，又在她大腿上美美地摸了一把。
她無奈一笑。
我們坐到餐桌前。
我看著這一桌精緻的西餐：「你做的？」
她一邊倒紅酒，一邊說：「怎麼可能，我是去店裡打包，拿回來熱了一下。」
我笑說：「吶吶吶，你這就有點兒敷衍了。」
她放下酒瓶：「我忙完工作，還有心思準備燭光晚餐，你就偷著樂吧。還嫌棄起我來？趕緊坐下吃飯，等會兒蠟燭燒沒了。」
說著，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把紅酒杯遞到我手裡。
她站在我旁邊，屁股靠在餐桌上，端起另一個紅酒杯，燭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的顧先生，我愛你。」
我舉起酒杯：「我的俞小姐，今夜我在重慶，燈火璀璨。俞小姐，我今夜只有你。俞小姐，今夜我不關心這座城市的燈火，我只想你。」
高腳杯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
我們喝了一口酒，酒液從喉嚨燒下去，暖的，然後看著彼此。
她忽然低下頭，吻住我的唇。
我愣了一下，隨即放下酒杯，手抬起來，攬住她的腰。
腰很細。
隔著碎花裙的布料，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
我回應著她的吻，舌尖碰在一起的時候，她輕輕「嗯」了一聲，悶在喉嚨里，像小貓叫。
我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滑過裙擺的邊緣，摸到她的大腿。
很滑，很軟，指尖陷進去，像按在一團溫熱的棉花上。
燭火在桌上跳著，光影在牆上晃著。
我們在燭光里吻著，忘了時間，忘了那些煩心事，忘了那些還不完的債，忘了那些理不清的人。
只有彼此。
只有此刻。
.......
（點點催更，天亮再更新，我先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