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誠表演完，頓時響起掌聲。
他走過來坐下：「很久沒彈了，彈得不好。」
我接了一句：「確實一般。」
他表情一怔。
桌下，俞瑜踢了踢我的腳，瞪了我一眼。
隨後她說：「沒想到江總這麼個大忙人，竟然還會彈琴。」
我心裡頓時暖暖的。
她沒有反駁我的話，也沒有跟我唱反調，還很禮貌地恭維他幾句。
看著這個跟我永遠站在一起、情商還特高的女朋友，心裡一萬個驕傲。
江誠很是謙遜地說：「以前留學的時候專門學過……」
他話沒說完，我便站起身：「我也去來一首。」
感覺他再說下去，能把自己家跟著二郎神打過孫猴子的事都說出來。
男人嘛，為了在心愛之人面前表現自己，什麼牛逼不敢吹？
想當初，我還在艾楠面前吹牛逼說我高中是體育生，國家二級運動員，結果第一次陪她爬山，爬到半山腰就蹲在地上喘成狗，被艾楠笑了好幾年。
我走上台，坐到鍵盤前，彈唱了首《明天你要嫁給我》。
唱的時候，我一直看著俞瑜。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她坐在角落裡，端著酒杯，安靜地看著我。
嘴角帶著笑。
江誠坐在她旁邊，也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唱完最後一句，我對著話筒說：「這首歌，送給我的女朋友，俞瑜。」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走回座位，在俞瑜旁邊坐下。
她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唱得不錯。」
「真的？」
「真的。」她笑了一下，「比以前唱得好。」
江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們……感情真好。」
俞瑜挽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上：「是啊，挺好的。」
江誠看著我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祝福你們。」
「謝謝。」我說。
他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了，俞瑜，明天見。」
「明天見。」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俞瑜。」
「嗯？」
「你確定……要辭職？」
俞瑜點點頭：「確定。」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有失落，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俞瑜靠在我肩上，手搭在我腿上。
「顧嘉。」
「嗯？」
「你剛才吃醋了？」
「沒有。」
「騙人。」她笑了一聲，「你手都在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抖啊。
「那是你手在抖。」我說。
「我手也沒抖。」
「那就是桌子在抖。」
她「噗嗤」笑了，在我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無賴。」
……
晚上，我和俞瑜回到家裡，依舊分開睡。
睡到半夜，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分開睡的寂寞，便爬下床，抱著枕頭走出去，砸響她的房門。
「咚咚咚。」
「怎麼了？」俞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睡意。
「我不想一個人睡，我要跟你睡。」
「不行。」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睡，不然我今晚就不睡！」
幾秒后，房門打開。
俞瑜穿著睡衣，一臉無奈又寵溺地看著我：「顧嘉，你個無賴！」
我嘿嘿一笑，然後走進房間，把枕頭放她的枕頭旁邊，然後鑽進被窩，拍拍床：「趕緊上來睡，好睏。」
俞瑜無奈一笑：「你啊。」
她關上門，爬上床，躺好。
我立馬關上燈，給她蓋上被子，然後跟小孩子似的枕著她的胳膊，躺在她的懷裡。
她的身體軟軟的，熱熱的，像一床會呼吸的被子。
俞瑜翻了個身，側躺著，輕輕拍著我的胳膊。
「俞瑜。」
「嗯？」
「那個國際公益項目……你還是去參加吧。」
她愣了一下，拍著我胳膊的手停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國際公益項目，你還是去參加吧。」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那是你的事業，你的夢想，你不能為了我放棄。」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原本呢，我是捨不得的。
畢竟這麼漂亮的女朋友，身邊跟著一個頂級富二代，心裡怎麼想都會很彆扭。但你今天的舉動，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幼稚。
我相信你是愛我的，而我也不該為了自己的私慾把你強行留在身邊，而不顧及你的未來和事業。」
沉默了一會兒。
她輕輕嘆了口氣：「顧嘉，你真的長大了。」
「那當然。」我把臉埋進她胸口，悶聲說，「我可是要當你好老公的人。」
她沒說話。
手繼續輕輕拍著我的胳膊。
窗外的光從窗帘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顧嘉。」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什麼話？」
「就是……讓人聽了想哭的話。」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但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你哭了？」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風太大了。」
「屋裡哪來的風。」
「那你別管。」
我笑了一聲，把臉重新埋進她胸口。
她繼續拍著我的胳膊。
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光慢慢移動。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俞瑜。」
「嗯……」
「我永遠愛你。」
「我也永遠永遠愛你。」
……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俞瑜已經不在身邊了。
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條，是她留的：
「早餐在鍋里，記得吃。我跟江誠去調研了，中午不一定回來，你自己解決午飯。乖。」
我看著那個「乖」字，笑了一下。
她把字條折好，放進抽屜里。
洗了臉，刷了牙，到廚房掀開鍋蓋。
小米粥，還溫著。
旁邊碟子里有兩個煎蛋，一個已經有點涼了，另一個還冒著熱氣。
她應該是算好了我起床的時間，先煎了一個，涼了，又煎了一個。
我端著碗走到電腦前，一邊喝粥一邊打開遊戲。
粥喝完了，遊戲也打了兩把。
贏一把，輸一把。
贏的那把沒感覺，輸的那把倒是挺來氣。
隊友太坑。
正要開第三把，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著杜林的名字。
「喂？」我接通，眼睛還盯著屏幕。
「在哪兒呢？」杜林的聲音有點悶，像憋著什麼。
「家裡，打遊戲呢。」
「來酒吧一趟。」
「不去。」我點開排位，「大白天誰去酒吧啊，晚上再說，要不你來家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