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發愣。
俞瑜從小卧室走出來，手裡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套，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周舟讓我們晚上去酒吧聚聚。」我頓了頓，「說習鈺也去。」
俞瑜沒說話，把床單被套塞進洗衣機，按下開關。
「嗡——」
洗衣機轉起來。
她走到沙發邊，在我旁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去唄，又不是沒見過。」
我轉過頭看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端著水杯又喝了一口，眼睛盯著杯子里的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她放下杯子，看著我，「介意你跟她做過愛？」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顧嘉，我要是介意，就不會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你的過去我參與不了，但你的未來是我的。」
她站起身，往浴室走：「行了，別愣著了，趕緊收拾，晚上還得去酒吧。」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另一半，還懸著。
……
晚上八點，我和俞瑜走到酒吧門口。
我推開門進去，卻見俞瑜站在門口沒動彈。
「進來啊？」
俞瑜抬頭看著招牌，喃喃道：「雲海平原？」
「什麼雲海平原？」我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
俞瑜指了指頭頂的招牌：「改名了。」
我好奇走出去，站到她身邊，抬頭去看。
原本寫著「解憂」的牌子換了，換成了木質的牌子。
牌子上寫著四個字——雲海平原。
一旁還有幾個小字：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純潔的世界。
門口的裝飾也變了，沒了以前的花里胡哨，多了些樸素與寧靜，更像一個民謠酒吧了。
俞瑜瞥了我一眼：「雲海平原……這名字比解憂好多了。」
說完，她推門走了進去。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推門跟著走了進去。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雲海平原，有的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有的人找到了，卻弄丟了。
而我，不知道是找到了，還是正在弄丟。
酒吧裡面還是老樣子。
舞台上沒人唱歌，音響里放著低沉的民謠，吉他聲黏了吧唧的，像重慶冬天的霧氣。
周舟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看見我們進來，抬起手揮了揮。
我牽著俞瑜的手走過去。
周舟站起來，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笑了一聲：「行啊你們倆，還真在一起了。當初在南山露營時，我說讓你們兩個在一起得了，你們還做作的死活不肯。」
俞瑜笑了笑，在周舟旁邊坐下。
我在對面坐下。
周舟給俞瑜倒了一杯酒，又給我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杯：「來，敬你們倆，終於修成正果。」
「叮——」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
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氣色不錯，比以前漂亮了呢。」
周舟嗑著瓜子：「不用熬夜管理酒吧，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氣色自然好。」
「杜林呢？」
「下午在錄音室錄製新歌呢，應該等下就到。」
我點點頭，沒再問。
有些話，我不能跟周舟說。
她現在還蒙在鼓裡，以為自己的婚姻幸福美滿，以為杜林還是那個會在舞台上唱情歌給她聽的老公。
有些真相，說出來比藏著更殘忍。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吧的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習鈺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灰色的大衣，頭髮披散著，臉上化了淡妝。
她往裡面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周舟，掃過俞瑜，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移開視線，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習鈺走過來，在周舟旁邊坐下。
「來了？」周舟給她倒了一杯酒。
「嗯。」
習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氣氛有點沉默。
周舟看看我，又看看習鈺，拿起桌上的酒瓶：「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我端起酒杯，和她們碰了一下。
酒液順著喉嚨下去，有點苦。
習鈺放下杯子，看向俞瑜：「俞瑜姐，你瘦了。」
俞瑜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可能是去北京沒怎麼好好吃飯。」
「要好好吃飯，不然顧嘉會心疼的。」
俞瑜看了我一眼，笑了一聲：「他才不會心疼，他巴不得我瘦點，這樣背著我就不累了。」
我在旁邊接過話：「你這叫什麼話？你再胖個兩圈，我都能背得動。」
俞瑜笑說：「那不一定，你最近有點兒虛。」
周舟壞笑說：「顧嘉，該吃點兒腰子了。」
習鈺也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琴弦。
這時，周舟朝門口喊了一聲：「杜林！」
我轉過頭去，就見他走進來。
杜林走過來，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終於是回重慶了。」
我點點頭，應了一聲。
杜林在我身邊坐下。
我站起身：「我去外面抽根煙。」
說完，我便轉身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我蹲在牆根，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一邊是兄弟情，一邊是兄弟的婚姻與事業。
若他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可他是簽約歌手，要是出軌的事被爆出來，他的事業就毀了。
我見過他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也見過他為了寫一首歌，一瓶啤酒接著一瓶啤酒狂喝的樣子。
我不想看見他因為這種事而毀掉自己的事業和夢想，更不想看見周舟傷心。
「哎——」
我長嘆一口氣。
這種看著好兄弟做錯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好無力。
忽而，一支芙蓉王遞到我面前。
抬起頭，杜林站在我身旁。
我下意識接過來，正想摸兜找打火機，杜林就把打火機遞到我眼前，打著火。
我借著他的火點燃煙。
杜林也給自己點上一根。
我們就靠在牆根抽著煙，不說話。
我在等他認錯。
只要他說一句這件事他錯了，就說明他還有的救，那我就想辦法把他拉回來。
可一根煙抽了大半，沒等來他的認錯，卻先等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我抬起頭，他用眼神示意往右邊看。
我順著他猥瑣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超短褲的十八歲小姑娘朝這邊走來。
那腿……嘖嘖，堪比習鈺。
我倆一言不發，默默盯著那雙腿，一直到看不見才心滿意足地回頭。
杜林抽了一口煙：「嘖嘖，真嫩啊，到底是十八歲的，就是比習鈺這個二十八歲的稍微有看頭。」
我彈了彈煙灰：「你這句話我不認同，我還是比較喜歡習鈺這種，成熟，稚嫩中帶點兒成熟的韻味。」
杜林一臉猥瑣：「還是你小子會吃。」
我笑說：「我這叫以質量取勝，你那是以數量取勝。」
杜林點點頭：「確實，不管是習鈺，還是俞瑜，再或者是艾楠，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我以前那些個前女友強個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