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皮一陣發麻。
「雅萌！」我幾步走到浴室門口，「先別洗了，中午我們出去吃。」
雅萌回過頭，手還在搓著我的內褲：「出去吃多浪費啊，飯都做好了。」
「沒事，放著我晚上吃。」
「那多不好......」
「顧嘉。」俞瑜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不大，但很清楚，「我有點累，不想動彈，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中午你做吧。」
我應下來：「行，那我做。
正好冰箱里還有菜，雅萌，你下午兩點上班是吧？」
雅萌點點頭。
時間夠。
我繫上圍裙，打開冰箱。
「雅萌，你去樓上睡會兒，」我一邊拿菜一邊說，「飯好了我喊你。」
「我幫你吧師父。」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
「不用不用，」我把她往樓梯方向推，「你休息，下午還要上班呢。」
「那我來打下手吧。」俞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
她正挽著毛衣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不然你又要說我光等著吃，不自己動。」
水流「嘩嘩」地沖在她手上。
她洗完手，轉過身，腳往前伸了伸。
我下意識往後躲了半步。
她嘴角彎了一下：「躲什麼？我又不踢你。」
「那你伸腳幹嘛？」
「鞋。」
我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深藍色棉拖鞋，又看看她穿著小白襪的腳。
「哦。」
我把鞋脫下來，放到她腳邊。
她腳伸進去，踩了踩，滿意地點點頭。
我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暖的溫度透過腳底傳上來，暖暖的。
「顧嘉，辣椒要洗幾個？」
我回過神：「三個吧，再洗兩個西紅柿。」
她擰開水龍頭，把辣椒和西紅柿放進盆里，水「嘩嘩」地沖著。
「忽然感覺像是回到了重慶，」她一邊洗一邊說，「回到了我們家裡。」
還真別說，有這種感覺。
重慶的房子是開放式廚房，這裡也是，站在灶台旁邊，都能看到江景。
不過重慶看到的是嘉陵江，蘭州看到的是黃河。
我接過她遞來的辣椒，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黃河，感慨道：「是啊，真的彷彿回到了重慶。」
「我就記得那時候，」她靠在灶台邊上，看著我切辣椒，「你個無賴天天跟我借錢，還說自己是億萬富翁，等錢解凍了就立馬還我。
結果還的錢我一分沒見到，反倒被你借去不少。」
「反正你孤家寡人一個，」我刀起刀落，辣椒被切成絲：「上不用贍養老人，下不用撫養孩子，那麼多錢，給我花點怎麼了？」
俞瑜無奈地搖搖頭：「你啊，就是個無賴。
不過只要你有做好用一輩子來還的打算，那你想花多少就花唄。」
我一聽這話，立馬湊過去：「我最近新玩了個遊戲，一直想要個皮膚，差不多得兩千左右，你幫我充值唄？」
她洗著菜，點點頭。
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我得寸進尺：「這樣，皮膚我不要了，我想買個滿氪的賬號，差不多得十萬。
嘿嘿……你看……行不行？」
俞瑜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顧嘉，又皮了是吧？」
「拿十萬塊錢去買遊戲賬號，你還真敢開口？」
「怎麼，你是想賣個號，然後就一直窩在這裡打遊戲擺爛等死，不回重慶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是真怕。
她這一腳踢過來，可疼可疼呢。
「回。」我嘴裡嘟囔，「重慶是肯定會回的。只不過……暫時不想回去，就想在蘭州窩著打遊戲。」
俞瑜抬起手，濕漉漉的手指在我腦門上敲了一下。
「行吧。」她無奈地笑了：「等下吃完飯我就給你買個滿氪號，就當是借你的。」
「反正你得用一輩子還。」
我腦門上留下一個水印。
我嬉皮笑臉地蹭了蹭肩膀：「房東太太最好啦。」
「無賴。」
這時我才注意到，雅萌還愣在樓梯口。
「雅萌，別愣著啊。」我說，「你要不去樓上睡個午覺？飯做好了喊你。」
她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那模樣，跟丟了魂似的。
......
吃飯的時候，雅萌嘗了一口我做的菜，眼睛亮了：「師父，這你做的？好香啊。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你師父我會的多了。」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喜歡就多吃點兒。」
她又給我夾了一筷子。
「你也吃。」我說，「吃完碗我洗，你休息一下就去上班。」
說著，我給俞瑜夾了一筷子菜：「你多吃點兒。你去北京這段時間，好像瘦了。」
俞瑜慢條斯理地嚼著：「北京飯菜不合胃口。」
「那你著急走嗎？」
「怎麼了？」
我壞笑：「你要是不著急走，就在這兒住下。我爭取半個月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滾。」
雅萌忽然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飯，悶悶不樂的。
我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趕緊吃，吃完要上班的。」
她點點頭。
俞瑜忽然開口：「顧嘉，晚上帶我去你們這兒的酒吧看看吧。」
「怎麼想去酒吧？」
「沒什麼，就是想去轉轉。畢竟我們在重慶的時候，不也經常去？」
我想了想：「行，晚上我找個酒吧。」
俞瑜看向雅萌：「雅萌，晚上下班了一起去逛逛唄？」
雅萌搖搖頭：「我沒去過酒吧，就……就不去了。」
「走吧。」俞瑜說，「不然就我和顧嘉兩個人，多無聊啊。」
想想也是。
我給她夾了一塊魚肉：「走吧，晚上師父帶你去見見世面。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
雅萌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
吃完飯，雅萌便去上班了。
俞瑜坐在沙發上，捧著杯子喝水。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黃河。
陽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顧嘉。」俞瑜在身後叫我。
「嗯？」
「雅萌這姑娘不錯，勤快，懂事，還給你洗內褲。」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喝了一口水，「就是覺得，你在這兒過得挺好。」
我看著俞瑜的側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留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影子。
「俞瑜。」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