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老媽和老爸一個勁地使眼色。
老媽問：「小萌啊，你家是天水的？」
雅萌點點頭：「嗯。」
「家裡幾口人？」
「就我爸我媽和我。」
老媽滿意地點點頭：「挺好挺好，父母雙全，獨生女，你今年多大了？」
「過完年二十三。」
「在哪兒上的大學？」
「蘭州交通。」
「本科，學歷夠了，說明不笨。」
老媽那眼神，跟看自家兒媳婦似的。
我在旁邊咳了一聲：「媽，吃飯。」
她不理我，繼續問：「小萌啊，你有沒有男朋友？」
雅萌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後搖搖頭：「沒有。」
老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吃完飯，老媽要去洗碗。
雅萌死活不讓。
她拉著老媽的手，把她按回沙發上：「阿姨你就坐著，和叔叔喝茶聊天。我洗就行。」
老媽笑呵呵地坐回去，看著雅萌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眼裡全是滿意。
我坐到電腦前，繼續打遊戲。
老媽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壓低聲音：「這姑娘真不錯。」
我「嗯」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
她繼續說：「長得漂亮，勤快，還會做飯，家裡人也齊全，我看她對你挺有意思的。」
我手一抖，按錯了鍵盤，遊戲里的角色閃現撞牆。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她：「媽，你別亂點鴛鴦譜。」
老媽瞪我一眼：「我怎麼亂點了？你都多大了？過了年就三十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人家艾楠是好，還有你說的那個俞瑜，也好，但人家能陪著你來蘭州定居嗎？咱們甘肅條件這麼差，人家南方的姑娘，能來這兒？」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老媽繼續說：「小萌這姑娘雖然是賣房子的，掙得不多，但人勤快，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你要是跟她成了，她肯定願意留在蘭州。到時候你們倆就在這兒安家，我也能經常看見你……」
「媽。」我打斷她，「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老媽還想說什麼，老爸開口了。
「行了行了，」他放下茶杯，「婚姻的事，孩子自己有打算。你個上世紀的半封建老婆子就別插話了。」
老媽瞪他：「我怎麼封建了？」
老爸說：「那時候我們是包辦婚姻，我和你頭一天相親，第二天就結婚了。現在是新時代，孩子不喜歡這種，你就讓他自己找嘛。你覺得好的，嘉嘉還不覺得合適呢。」
我給老爸豎起大拇指。
老媽哼了一聲：「你跟我那會兒，是媒人介紹的。咋？你不幸福了？」
這一句話，直接懟得老爸啞口無言。
我趕緊站起身：「爸，咱們出去抽根煙。」
老爸立馬站起來，拿上外套，穿上鞋，開門就走。
再不走，又要被老媽嘮叨。
我對雅萌說：「你和我媽待著，我和我爸出去抽根煙。」
雅萌在廚房裡「嗯」了一聲。
……
我和老爸下了樓，蹲在路邊，頂著夜晚的冷風，蜷縮成一團，點上一根煙。
抽了幾口，老爸緩緩開口：「雖然你媽嘮叨，但說得沒錯。過了年你就三十了，也該考慮結婚了，而不是考慮該去愛誰，不該去愛誰。」
我彈了彈煙灰，沒應聲。
老爸嘆了口氣：「你自己考慮吧。我覺得雅萌這孩子挺實誠，是個居家過日子的好孩子。」
我點點頭：「我會考慮考慮。」
老爸站起身：「這個你自己決定。要是還想回去找艾楠，那就去。不用為了給我和你媽完成一個結婚的任務，就犧牲自己的幸福。」
我跟著站起來：「好。」
老爸最後抽了一口煙，把煙頭按滅：「行了，上去吧。」
回到樓上，老媽正拉著雅萌的手聊天。
雅萌坐在旁邊，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見我們進來，老媽站起身：「我們就先走了。小萌，阿姨說的你考慮考慮，嘉嘉這孩子真不錯。」
雅萌看了我一眼，小聲說：「阿姨，我會考慮的，但得看師父的態度。」
老媽笑了：「行行行，你們年輕人自己處。」
送走爸媽，我關上門，看著雅萌。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揪著衣角。
我嘆了口氣：「我媽給你說什麼了？」
她支支吾吾地說：「阿姨就問我……你怎麼樣，想撮合我們……結婚。」
我無奈地笑了。
果然是這樣。
我說：「我媽瞎說的，你別放心上。」
她抬起頭，看著我：「可我覺得師父挺好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雅萌，如果你還想和我做朋友，還想愉快地學習，我覺得你還是別有這種想法，否則我只能把你拒之門外。」
她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我暫時不想結婚搞對象。
實話給你說，我有喜歡的人，只不過暫時分手了。
明白？」
她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低下頭，小聲說：「好吧。」
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揪著衣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我心裡有點不忍。
但我知道，有些話必須說清楚，不然只會讓她陷得更深。
我轉過頭，去拿煙。
煙盒空了。
我拉開抽屜，也沒了：「我去買包煙……」
她立馬說：「師父，我去給你買！順便扔一下垃圾。」
我正要拒絕，她已經穿上外套，拿起垃圾袋，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坐在電腦前，等了好久，煙癮都上來了，她還沒回來。
我正要給她打電話，門開了。
她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條黑蘭州：「樓下超市沒有黑蘭州了，我往前找了個鋪子。」
我接過煙，說：「謝謝……」
話語戛然而止。
她雖然笑著，但眼眶有點紅。
明顯是哭過。
我看著那張強顏歡笑的臉，心裡忽然一軟。
我站起身，走過去，把她輕輕摟在懷裡。
她愣了一下，身體有點僵硬。
我拍了拍她的背，說：「對不起，剛才說話重了點兒。但我暫時真不想戀愛，因為我還愛著別人。」
她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離開我的懷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勉強，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沒關係，我理解，那什麼，師父，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找你學習。」
說完，她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
我嘆了口氣，回到電腦前，繼續打遊戲。
可剛打了沒兩分鐘，就把滑鼠一扔，站起身穿上外套，開門追了出去。
這丫頭剛才那模樣，讓我想到了習鈺。
那強顏歡笑的樣子，那硬撐著說「沒關係」的樣子........
太像了。
我於心不忍。
得追回來哄哄，別出了事。
我跑到消防通道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樓道里傳來哭泣聲。
很小，很壓抑。
像捂著臉哭的那種。
我腳步一頓。
這哭聲……怎麼那麼像雅萌？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消防門，往裡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樓梯上，把臉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哭聲斷斷續續。
讓人心碎。
我想推開門，進去安慰安慰她，但手停在門把手上，最後還是沒推。
不能勸。
這個時候勸了，只會讓她對我更加依賴。
我靠在門口，聽著她哭。
那哭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蕩。
像一隻受傷的小貓，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停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臉，然後慢慢走下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靠在門上，抬頭看著頭頂那盞昏暗的燈。
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一夜，我捧著手機，看著發給艾楠的最後一條消息，久久無法入睡。
雅萌的哭聲，一直在腦海里回蕩。
像一根針，扎在心口。
或許……
我真的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了。
……
第二天早上。
雅萌照舊來了。
提著早餐，放在柜子上。
「師父，早餐。」她說，然後轉身要走。
我叫住她：「雅萌。」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我：「怎麼了？」
我猶豫了一下，說：「你們周六放假嗎？」
她點點頭：「放。」
「如果周六你沒事的話，陪我出去轉轉吧，就當是.......熟悉熟悉。」
她愣了一下：「好！」重重地點點頭。
送走她，我給老爸發了條消息：「爸，周六我用一下車，帶雅萌出去玩一玩。」
老爸很快回了：「好。」
中午。
我一邊打遊戲，一邊等著雅萌送飯。
敲門聲響起。
我放下滑鼠，心想這丫頭不是有密碼嗎，怎麼不自己進來。
我走過去，打開門，卻見.......
「俞瑜！」
.........
(感謝大哥的禮物之王，五更送上）
（我看很多人選了俞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