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萌想了想：「我見過吃軟飯的。
之前有個吃軟飯的陪著富婆來買房，要錢的時候低聲下氣的，都快搖尾乞憐了。
但你不一樣，你要錢要得理直氣壯，就跟要自己的錢似的。」
我笑了：「聽沒聽說過軟飯硬吃？我就是。」
她上下打量著我，搖了搖頭：「不可能。軟飯硬吃也沒你這麼硬氣。」
我只能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是跟我朋友借的。」
她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著說：「我就說嘛，你咋可能是個吃軟飯的。」
她這一拍，倒是挺自然。
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她又問：「哥，你下午識人的本事，能教教我不？」
我說：「為啥？」
她往桌子上一趴，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我：「我就是不會銷售，不懂察言觀色，才一直賣不出房。你下午說的那一套一套的，老神了。所以你教教我唄？」
我有些猶豫。
我不想教。
我只想擺爛打遊戲。
教她，好費勁，耽誤我打遊戲。
她見我猶豫，立馬坐直身體：「這樣！你教我，我每天早上和中午就給你帶飯！你要是不想吃餐廳的飯，我晚上下班了就給你做飯！
我做飯可香了，我同事吃了沒有不說香的！
還有還有，我還能給你打掃衛生！
怎麼樣？」
我想了想。
有個人偶爾過來陪著聊聊天，也不那麼孤單，便點了點頭：「行吧。」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後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坐到我旁邊，一臉認真：「那你先教我一個實用的銷售技巧，我看看你是不是吹牛。」
我看了一眼她的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很多東西。
看來她是真想積極向上。
看她那一臉期待的樣子，我便放下滑鼠，轉過身面對著她：「行吧，那我就先教你一個最實用的……」
就這樣，我教，她在本子上認真記著。
這一教，就教到了晚上十點多。
她走的時候，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
第二天早上。
我正睡得舒服，就聽樓下傳來喊聲：「師父！早餐我給你拿來了！」
師父？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叫我。
她昨晚說，我教了她，她就要喊我師父。
我打著哈欠下了床，打開門。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油條豆漿什麼的。
我愣了一下：「你真帶啊？」
她嘿嘿一笑：「師父教我，我自然要尊師重道。師父，這是早餐。」
她把早餐放到柜子上，又說：「師父，我去上班了。中午我再來給你送飯。」
說完，就匆匆忙忙跑出去。
門關上。
我走下樓，看著那一塑料袋早餐，無奈地笑了笑。
還真送啊。
……
中午。
她如約而至。
提著飯盒，裡面是三菜一湯，還有米飯。
等我吃完飯，她才收拾好碗筷，帶上垃圾離開。
……
晚上。
她下班后直接來了。
手裡提著一袋子菜，還買了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米，甚至，還給她自己買了一雙拖鞋，放到鞋櫃。
別說，她做的飯菜確實挺香。
很合我口味。
吃完飯，我便再教她一些銷售技巧。
她在我這兒一直待到很晚很晚才回去。
……
就這樣。
往後的日子，我的一日三餐她全包了。
家裡的衛生也被她包了。
我需要什麼日用品，只需要說一聲，晚上她買菜的時候，就順便給我買了。
不知不覺，過了一周多。
這一周，我就沒出過門。
活脫脫成了被她餵養的巨嬰。
每天就是打遊戲，教她銷售，等她做飯，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話。
有時候她加班來不了，房間里就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心慌。
我才發現，這一周多，我已經習慣了她在這裡。
習慣了她嘰嘰喳喳的聲音。
習慣了她喊「師父」時那帶著笑意的尾音。
習慣了她坐在旁邊看我打遊戲時，偶爾傳來的「哎呀可惜了」。
習慣了這個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間，因為她而變得熱鬧起來。
……
這天晚上。
老爸帶著老媽來了。
老媽走進來，看到我窩在電腦桌前，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你就天天這麼窩著？」
「挺好的啊，有吃有喝有玩的。」
她急了：「好什麼好！你天天窩在家裡，連門都不出，這叫什麼日子？」
我被嘮叨得有些煩，正要說話，門又開了。
雅萌提著一袋子菜走進來：「師父，你的內褲我……」
她說到一半，看見了站在客廳里的老爸和老媽。
話卡在喉嚨里。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雅萌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菜，嘴巴張著。
老媽站在客廳，手裡還拿著我的外套，愣愣地看著她。
老爸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也愣住了。
我打破沉默：「這是我爸媽。」
雅萌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說：「叔叔阿姨好！」
她慌慌張張地把菜放到柜子上，然後跑過來，又是沏茶又是切水果，熱情極了。
「叔叔阿姨你們坐，還沒吃飯吧？我這就做，等下和師父一起吃點兒！」
老媽愣了一下：「師父？」
雅萌指著我說：「就是顧嘉哥，他教我銷售，我喊他師父。」
老媽「哦」了一聲，目光在雅萌身上掃來掃去。
那眼神，跟掃描儀似的。
雅萌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鑽進廚房，開始張羅做飯。
老媽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這姑娘是誰？」
我說：「朋友，賣房子的。」
老媽又問：「哪兒人？」
「天水。」
「多大了？」
「二十二三吧。」
「有男朋友沒？」
我看了老媽一眼：「媽，你別瞎打聽。」
老媽瞪我一眼：「我問問怎麼了？」
雅萌在廚房裡忙活著，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
老媽的目光一直追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又湊過來：「這姑娘真不錯，漂亮，勤快，還給你洗內褲……」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媽！」
她不理我，繼續說：「我看她對你挺上心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