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見雅萌還站在原地愣著，我催促道：「準備合同啊，愣著幹什麼？就你這行動效率，做銷售有點兒夠嗆啊。」
雅萌回過神來：「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
她跑到小麗面前：「麗姐，我還沒轉正，簽不了單。能不能把這單放到你那兒？」
小麗放下手機，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冷又酸。
「你還是找別人吧。」她撇撇嘴，「別等下來一句『錢沒到位，改天再來』，讓我白忙活一場。」
雅萌站在原地，一臉無助地看向我。
這時，旁邊一個男同事開口：「要不……你先放我這兒吧？」
雅萌臉上立馬露出笑容：「謝謝！」
我手機響了一下。
打開簡訊，是錢到賬的消息。
兩百萬。
我從錢包里掏出銀行卡，遞給雅萌。
「對了，再幫我弄個車位。」
細算一下，買完房應該還有多餘的。到時候再買個代步車，就可以正式開啟躺平生活了。
雅萌接過銀行卡，還是一臉懵。
又驚，又不可置信。
「哥，你真買啊？」
我笑了笑：「你要是不想接我這單，我找別人簽合同。」
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人說：「我簽！」
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真想撬單。
雅萌慌得趕緊說：「簽簽簽！這就簽！」
……
簽完合同，我去刷了卡。
收銀的小姑娘操作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笑著說：「先生，扣款成功。歡迎成為尊貴的業主。」
雅萌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驚訝，再到狂喜。
我笑著對她伸出手：「現在可以握手說謝謝了。」
雅萌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哥，謝謝你！謝謝！我這就給你準備簽單儀式去！」
我抽回手：「不用了。我不喜歡高調。
後面辦理其他證什麼的，就麻煩你幫我弄一下。」
雅萌連連點頭：「我今天明天啥都不幹，就幫你辦證！」
「這個不著急。」我看了看時間，「你先幫我張羅下傢具的事。我今晚就要住。」
她那些同事立馬湊上來。
「我可以幫忙聯繫傢具店！」
「我認識搬家的！」
我笑了笑：「這事我交給她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吧。」
說完，我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點上一根煙。
那幾個同事立馬圍住雅萌，七嘴八舌地祝賀。
「雅萌你可以啊！實習期就簽了一單！」
「這下轉正穩了！」
「晚上請客啊！」
雅萌被圍在中間，臉紅紅的，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轉過頭，看向小麗。
她還坐在那兒，臉色鐵青，手指用力戳著手機屏幕。
見我看向她，她趕緊低下頭。
我笑了笑。
這種人，哪兒都有。
......
有錢到底是好辦事。
趕在天黑之前，傢具店的人就把房間的傢具全換了新的。
就連飲水機都給裝好了。
安裝好電腦，拉上網線后，天已經黑了。
我開車回爸媽那兒吃了頓飯。
吃完飯，我找了個借口說去跟朋友住，就出了家門。
打了輛車，回到公寓。
推開門。
房間燈亮著。
雅萌從浴室里走出來。
我愣了一下，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兒？」
她趕緊解釋：「哥，你說你今晚要住，我看你還沒準備日用品，床單被褥也沒買。我想你幫了我這麼大個忙，我就擅做主張給你弄了。」
我走進房間，往浴室里看了一眼。
毛巾，牙刷，牙膏，洗髮水，沐浴露……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
她從鞋櫃里拿出一雙棉拖鞋，放到我腳邊：「拖鞋我也給你買了。」
我低頭看著那雙拖鞋。
深藍色的，棉質的，軟軟的.......
腦中不由得想到了俞瑜。
她又跑到客廳，拿起沙發上的一個腰靠：「你說你要打遊戲，我就順道給你買了一個腰靠。這樣你長時間坐著，也不腰疼。」
她把腰靠塞到我手裡。
她又跑上二樓，一邊跑一邊說：「還有還有，床鋪被褥我也給你買了，買了最好的！」
我跟著她上樓。
她正趴在床上，認真地鋪床單。
馬尾辮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屁股撅著，翹翹的。
我移開目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
別說，她準備得還挺齊全。
床單被褥是新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枕頭有兩個，一軟一硬。
我收回目光，下了樓，坐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
開始下載遊戲。
過了好一會兒，雅萌走下來。
「哥，鋪好了。」
「謝謝。」
她笑著說：「不用謝。」
然後，然後就沒話了。
她站在客廳中央。
我坐在陽台旁的電腦桌前。
空氣有點沉默。
我心想，讓她趕緊走吧。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
她忙了一下午，幫我買這買那，鋪床疊被，連口水都沒喝。
我客套了一句：「別站著啊，你坐。」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看見電腦屏幕，她眼睛亮了：「哥，你也玩這個遊戲啊？」
我轉過頭看她：「你也玩？」
她嘿嘿一笑：「玩，但玩得不好。」
她搬了搬椅子，湊近了一點，坐到我旁邊，看著屏幕。
我心裡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客套。
但也沒趕她走。
她坐在旁邊，看我打遊戲。
這丫頭很活潑，一點兒不見外。
我打得好，她就喊：「哥牛逼！」
我打得不好，她就喊：「哎呀可惜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間里，她這麼一喊，頓時熱鬧了許多。
我害怕孤獨。
她這一喊，倒驅散了我心裡那點兒寂寞。
我也就默默同意她再多待會兒。
打完一把，我下意識看了一眼飲水機。
她立馬站起來，拿了杯子去洗。
洗完了，才給我接了一杯水，放到我手邊。
我接過水杯，說：「謝謝。」
她坐在旁邊，看著我：「哥，你真是吃軟飯的？」
我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她搖了搖頭：「不像。」
「怎麼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