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去，往收銀台走。
她跟在後面，跑了兩步，拉住我的袖子。
我停下來，轉過頭。
她看著我，聲音都變了調：「哥，你真買啊？」
那表情，又驚又疑，還有一點點不敢相信。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煩不煩？趕緊去準備合同。」
她呆愣在原地。
我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啪。」
她這才回過神來：「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合同！哥你稍等！」
她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跑回來。
「哥，你貸款還是全款？貸款的話我給你算算利息……」
我打斷她：「去準備全款的合同。」
她愣了一下：「全款？」
「嗯。」
她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我轉過身，走向收銀台。
身後傳來她的腳步聲，噔噔噔的，跑得飛快。
……
收銀台前，我問：「能刷卡嗎？」
收銀的小姑娘點點頭：「可以。」
我剛把錢包拿出來，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小麗。
她走過來，對雅萌說：「雅萌，我讓你幫我準備合同呢？」
雅萌轉過頭，弱弱地說：「麗姐，我沒空啊，這位哥他……」
小麗打斷她：「我這兒都要簽合同了。」
雅萌看了我一眼，小聲說：「哥，你稍等一下，我幫我同事準備一下合同。」
我看了一眼小麗，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西裝男。
那人正站在沙盤旁邊，一會兒看看這個戶型，一會兒看看那個戶型。
我收回目光，對雅萌說：「別準備了，這一看就不會買。」
這邊我的話還沒落地，那個西裝男忽然喊了一聲：「美女，我今天有點兒事，就先走了，改天再過來看。」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小麗臉色一變，趕緊追上去：「先生？先生您稍等一下！」
「先生您不是說要簽合同嗎？」
「先生……」
那男人頭也不回，擺擺手，鑽進一輛計程車，走了。
小麗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雅萌看著拉扯的兩人，又看看我，一臉不可思議。
「哥，你怎麼知道的？」
我靠在收銀台上，說：「一看就能看出來。」
她的幾個同事湊過來：「哥，這你都能看出來？」
我笑了一下：「真想要的，早就通過各種渠道把房子了解透徹了，來了就直接訂，而不是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再說了，買這種商住公寓樓的，要麼是開工作室，要麼是包二奶。
他這個年紀了，大概率是包二奶。
二奶都不領來，能定下來才怪。
一看就是裝樣子硬撐面子說要買，真到簽合同了，就說還有事。」
那幾個同事對視一眼，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小麗走到一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左滑右滑，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但那心不在焉的樣子，誰都能看出來。
雅萌站在我旁邊，上下打量著我，說：「哥，你到底幹啥的？」
我靠在櫃檯上，看著她：「你覺得呢？」
她想了想：「我覺得你應該是銷售公司的小領導。」
我笑了：「那你錯了，我是吃軟飯的。」
她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那幾個同事也轉過頭，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我聳聳肩：「真的。」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雅萌憋著笑，說：「哥你別逗了。」
我也懶得解釋，說：「行了，趕緊去準備合同，我打個電話。」
我掏出手機，下意識想給艾楠打電話要錢。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她要是知道我跑回蘭州，還打算弄個電競房擺爛，肯定會生氣。
給俞瑜打吧……
她剛到北京，也是用錢的時候。
至於習鈺……
算了。
她已經有新生活了。
想來想去，我撥通了童璐的電話。
「嘟——嘟——」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顧總？」童璐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休假結束了？有工作要指示？」
我靠在櫃檯上，說：「還沒結束，打算在這邊過完年再做打算。」
她愣了一下：「過年還有兩個多月，你真打算休兩個月的假？」
「這還有假？我現在打算買房弄個電競房，要簽購房合同了，你先借我點錢。」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是那個小麗。
她「哼」了一聲，小聲嘀咕：「借錢付首付的見多了，借錢全款買房的，還是第一次。」
那幾個同事也笑了。
笑聲很輕，像蚊子哼哼。
雅萌站在旁邊，臉一下子紅了。
我沒理會。
童璐在電話那頭也沒猶豫：「這次要多少？」
我看了一眼沙盤，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向雅萌：「房間那些傢具我不太喜歡，等下幫我全部撤了。」
雅萌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我又問：「你這兒有沒有買傢具的渠道？幫我把房間里的傢具全換了，換成電競房的風格。」
雅萌眼睛一亮：「有！
萬達那邊就有幾家，還能做全屋定製。」
我想了想，說：「不用全屋定製，就弄些傢具簡單裝修一下。
我今晚就要睡，麻煩你幫忙跑個腿，讓他們現在就過來搬傢具。」
她連連點頭：「好！」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效率。我今晚就要住。」
她「嗯嗯」了兩聲。
我對著電話說：「童總，這樣吧，你先借我兩百萬，不夠我再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童璐笑說：「借錢可以，但你先把位置發給我，我過幾天要過來。」
我皺起眉頭：「你過來幹啥？」
「當然是看看你的退休生活。」
我趕緊說：「你別來，我不想招待客人。」
她壞笑了一聲：「那這錢我就不借了。」
得。
這個壞女人。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先把錢轉過來，我現在要買房，等下把地址發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