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我現在壓根不想討論這個。
我往床上一躺：「爸，我困了，想睡覺。」
老爸嘆了口氣：「那你睡吧。」
他起身走出去，關上門。
隨後就聽見門外傳來老媽小聲的詢問：「咋樣了？」
老爸嘆了口氣：「不行啊。看來這次他的魂和心氣是丟在杭州了。說什麼也不聽，就看他自個能不能找回那股心氣……」
我把腦袋蒙在被子里，隔絕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此刻，我不想去找艾楠。
也懶得去找我丟失的心氣。
只想擺爛。
只想一覺睡到自然醒。
……
我這次說到做到。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11點才醒來。
飯剛好做熟。
我也懶得刷牙洗臉，甚至連手都懶得洗，直接坐到餐桌上開吃。
吃完，拉了一坨大的后，回到房間繼續睡。
往後的日子，我的日常變成了吃飯，睡覺，上廁所。
沒煙了也懶得下樓，直接拿老爸的黑蘭州抽。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天。
這五天，我一次牙都沒刷，手也沒洗。
這五天，我沒再主動聯繫過任何人。
艾楠依舊沒回我的消息。
俞瑜和習鈺也沒再聯繫我。
杜林和蘇小然也沒有跟我有過任何形式的聯繫。
唯有童璐和趙一銘聯繫過一次，彙報了一下工作。
我讓他們自個看著來，然後便掛了電話繼續睡覺。
不對，宋甜甜是我唯一主動聯繫的人。
不過聯繫她，是問陳成有沒有醒。
老陳還是老樣子，沒有一點兒要醒的跡象。
掛了宋甜甜的電話，我把手機扔到一旁，打了個哈欠：「老陳啊，你在重慶睡，兄弟我就在蘭州睡，陪你睡。」
「砰砰砰——！」
可剛睡得迷迷糊糊，敲門聲響起。
老媽在門外喊我：「嘉嘉？」
我翻了個身：「媽，你進來說。」
老媽推門進來，坐到我床邊，就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我被看得發毛，坐起身：「媽，有什麼事你說。」
老媽猶豫了一下：「也沒什麼事，就問你什麼時候回杭州。」
我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我不回來的時候，老媽天天念叨著讓我回來。
現在我回來了，她倒變相地催我趕緊走。
當然，我也明白。
她這是不想我一直這麼頹廢下去。
我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蓋住腦袋：「我暫時不想走，等過完元旦再說。」
「你……」
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嘆了口氣，把被子拽下來，讓我臉蛋露出來：「別蒙著頭睡。」
說完便走了出去。
隨後我就聽見她憂心忡忡的聲音：「這孩子還是老樣子。」
老爸長嘆一口氣：「沒用的，嘉嘉的心氣沒了。人的心氣一旦散了，做什麼都沒勁，只想睡覺，連飯都懶得吃。」
「那你想想辦法啊，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我能有什麼辦法？這事得靠他自己，或者一個鍥機……」
聽著爸媽的碎語，我徹底沒了睡意。
我坐起身，點上一根煙，看著窗外的艷陽天。
嘆了口氣。
該出去走走了。
再繼續躺下去，我沒躺廢，就怕老媽先擔心到心力憔悴。
抽完一根煙，我掀開被子下了床，開門走出去。
老爸老媽正坐在沙發上。
見到我出來，老媽擦了一下眼睛，笑著說：「餓了？想吃啥，媽給你做。」
老媽沒說什麼，但紅紅的眼眶告訴我，她剛才在哭。
我生平最怕三樣東西。
離別，女人離別時的眼淚，以及老媽的眼淚。
老媽紅紅的眼眶，更是讓我無地自容。
我說：「不吃了，我想出去轉轉，找找老同學。」
一聽我要出去，老媽愣了一下。
老爸站起身：「還站著幹啥啊？給嘉嘉找套乾淨的衣服。嘉嘉你先去洗漱一下。」
老媽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這就去找。」
一時間，家裡忙碌起來。
彷彿，我出門轉轉，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事。
……
洗漱完，我便開上老爸的車，駛出小區。
可一出小區，我變得迷茫了。
去哪兒？
去找誰？
我在蘭州已經沒什麼聯繫的朋友和同學了。
想找人玩，都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我停在路邊，抽完一根煙，才決定去中山橋轉轉。
聽說人越是頹廢，越要去人多的地方，吸收人們的朝氣，就不頹廢了。
我把煙頭彈出窗外，踩下油門，往山下駛去。
一個小時后，我站在了中山橋上。
我倚靠在欄杆上，看著橋下不怎麼黃的黃河水，看著來來去去的遊人。
深吸一口氣。
至於能不能吸到朝氣，我並不奢望，別吸到別人偷偷放的屁就行……
我在橋上待了半個小時，感覺還是沒什麼幹勁。
便放棄了去爬白塔山的想法，轉身往馬路邊走去。
去馬老三那兒吃個羊肉串，回家繼續睡覺得了。
反正今天出來過了，就算回去繼續躺著，老媽應該也不會太擔心。
我剛走到黃河母親雕像旁邊，準備拍個照發給老媽報備時，一張房屋銷售的傳單就出現在我面前。
轉過頭，就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小姑娘站在我旁邊，笑著說：「哥，你看看，謝謝。」
這姑娘一眼看去也就22歲左右，應該就是剛出校門出來實習的。
看著她這樣，我不由得想起我剛畢業那會兒，在街上發傳單的日子。
我笑著接過：「謝謝。」
小姑娘笑著說了句「謝謝」，然後就去給其他人發。
看著她陪著笑臉，不停點頭哈腰給人發傳單的樣子，我想到了我的來時路。
不過，我的路……
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拿著傳單邊走邊看。
可當看到傳單上印著「名利廣場，一線江景，商住兩用公寓」這幾個字樣時，我腳步一頓，突然有了想買房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