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癱坐在地上。
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空洞。
蘇小然慌忙蹲下身，捧起他的臉，一臉心疼：「杜林，疼不疼？」
我咬牙切齒地說：「杜林，你毀了你們的家！」
蘇小然猛地抬起頭，瞪著我，怨恨道：「顧嘉！你憑什麼打他！」
我怒聲道：「光打他，忘了打你是吧？」
杜林靠在牆上，喃喃道：「讓他打吧。」
他這副死樣子，更是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捲起袖子，咬著牙說：「好，我今天就打死你，然後去告訴周舟，你是被我打死的，這樣她就不會再在意你出軌！」
可我還沒動手，蘇小然便站起身，張開雙臂，把杜林護在身後。
她一臉倔強地說：「要打，你就打我！
是我勾引的他！是我趁著他喝醉想要放飛自我時趁虛而入！
是我賤！一切都怪我！」
看著她一副不後悔、還視死如歸的模樣，我舉起手來，想甩她一耳光。
可……
終究這一巴掌沒有甩下去。
手懸在半空，僵了很久。
最後，我放下手，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怒火壓下去。
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重新點上一根煙。
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明知道杜林一喝醉就有放飛自我的習慣，卻還是把他交給蘇小然。
我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蘇小然蹲下身，捧著杜林的臉，心疼地問：「疼不疼？」
那眼神，那語氣，像極了一個深愛著男人的女人。
可這個男人，不是她的。
是她好朋友的老公。
我深吸一口煙，沉聲問：「小然，你難道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嗎？」
蘇小然抬起頭，說：「我知道。」
我怒聲說：「你知道還……」
「可我就是喜歡他！」
蘇小然一臉倔強，眼眶卻紅了。
她站起身，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顧嘉，我曾經給你說過，我喜歡的人，是一個有婦之夫。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喜歡的有婦之夫，就是杜林！」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砸在我的頭上。
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我痴痴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倔強的臉，看著她紅著眼眶卻不肯低頭的模樣。
腦子裡像有一萬隻蜜蜂在同時振翅，「嗡嗡」作響。
許久后，我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你怎麼會喜歡他？他是周舟的老公啊！他是你好朋友的老公！」
沒等我說完，蘇小然便倔強地說：「我憑什麼不能喜歡他？顧嘉，我告訴你，我不僅現在喜歡他，早在重大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
她轉頭看向杜林，眼神變得溫柔且堅定。
「從他大一的迎新晚會上台表演后，我就深深喜歡上他。」
「我喜歡他的帥氣和才華。」
「那時候我默默關注他，想跟他表白。」
「可他身邊有太多比我漂亮許多的女孩，我只能把這份愛意藏在心底。」
「但我會出現在他每一場上台表演的台下，混在人群中給他加油打氣，甚至寧願缺席考試，也要報名志願者，只為了在舞台上給他頒獎，讓他注意到我！」
杜林錯愕地抬起頭，看著她。
那張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蘇小然看著我，語氣堅定地說：「顧嘉，我告訴你，我蘇小然這輩子就愛他杜林一個人！
從大一愛上他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我蘇小然還愛著他！
我不在乎他有老婆，哪怕和他之間不可能有結果，哪怕一直做小三，我蘇小然依舊愛他！」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可她的眼神，依舊那麼倔強，像一團燒不盡的火。
我看著她。
這個和我一起在杭州打拚了七年的朋友。
這個在我最窮的時候，會默默往我包里塞兩個包子，還嘴硬說「買多了吃不完」的傻姑娘。
這個為了我的事，可以把所有積蓄都掏出來借給我的好兄弟。
此刻，卻站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做小三。」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憤怒？
心疼？
還是……失望？
都有。
又好像都沒有。
只是覺得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累。
我靠在沙發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蘇小然，你是律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插足別人婚姻，是什麼後果。」
蘇小然咬著嘴唇，眼淚還在流，可聲音依舊倔強：「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我猛地坐直身體，指著她：「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周舟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她會怎麼樣嗎？
你他媽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喜歡他！
你喜歡他，就可以不顧一切？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毀掉別人的家庭？」
蘇小然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她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擋在杜林面前。
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可笑。
太可笑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我認識了十一年的姑娘，此刻像換了一個人。
那個聰明、理智、在法庭上舌戰群儒的蘇大律師，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為了愛情可以拋棄一切理智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