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到21樓。
我走出電梯，手指輕輕撫摸過牆上的瓷磚。
越是到家門口，心中越是難受。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在密碼鎖上輸入我和艾楠的生日——209428。
「嘀——！」
門開了。
現在是晚上12點30左右，沒想到客廳還亮著燈。
我笑罵道：「這小子，不是自己交電費，壓根不懂省電，睡覺也不知道把燈關了。」
可走進客廳，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客廳里，衣服亂扔著。
地上，沙發上，甚至就連餐桌上，都扔著衣服。
這些衣服不僅僅是杜林的。
還有……
女式的。
一件白色的襯衫，一條黑色的褲子，還有……
我愣在原地，看著凌亂的客廳，一個不好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海。
但我立馬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
杜林那麼愛周舟，不會做出出格的事。
或許是蘇小然也喝醉了，不想回去，就睡在這裡了，畢竟有兩個房間……
可當看見扔在沙發上的一條黑色蕾絲內褲，以及一條男士四角褲，還有主卧隱隱傳出的呻吟聲，瞬間打破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謊言。
那聲音……是蘇小然的。
我太熟悉了。
我們一起在杭州打拚了七年，她的聲音我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嗯……嗯……」
呻吟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傳出來，混著床墊輕微的「吱呀」聲。
我走到主卧門口，聽著裡面的聲音，緩緩握住門把手……
此刻，我只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杜林在隔壁次卧睡覺，而蘇小然只不過是躲在主卧自我安慰……
可……
「小然……你是第一次？……」
是杜林。
我緩緩推開門。
床上，兩具赤裸的身體糾纏在一起。
蘇小然雙手抓著床單，仰著頭，嘴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
床頭燈昏黃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把那些不該看見的畫面，照得一清二楚。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一直很羨慕周舟和杜林的感情。
他們相識於酒吧，閃婚，卻愛得那麼認真。
周舟為了杜林的音樂夢，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每天在工廠和酒吧之間來回跑，累得眼角都起了皺紋。
杜林每次提起周舟，眼裡都有光，說「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我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甜甜蜜蜜，白頭偕老。
可此刻，看著床上這一幕，那些讓我羨慕的美好，瞬間崩塌。
像一棟被炸毀的大樓，轟然倒塌，只剩一地廢墟。
「啊——！」
蘇小然一聲尖叫：「顧嘉！」
她猛地推開杜林，扯過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體。
杜林愣在那裡，一臉錯愕地轉過頭。
看見我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死灰。
蘇小然躲在杜林懷裡，露著兩個肩膀和大半個胸脯，臉色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再沒了往日蘇大律師該有的威風和高冷。
杜林慌忙拽了拽被子，結結巴巴地說：「顧……顧嘉？你……你怎麼在這裡？艾楠是不是也來了？你聽我解釋……」
我深吸一口氣。
轉身回到客廳，撿起他們的衣服，扔到床上。
「穿好衣服出來！」
「砰！」
我關上門，走到沙發邊，看著兩人扔在沙發上的內褲，只覺得噁心。
抬起腳，直接撥到地上。
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玉溪，點上一根。
煙霧從嘴裡吐出來，在昏暗的燈光里散開。
我盯著那縷煙，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一會兒，房門打開。
杜林走出來，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酒氣。
蘇小然跟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我。
兩人站在門口。
我坐在沙發上。
我們誰都不說話。
一時間，氣氛變得一片死寂。
只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每一秒，都像一根針，扎在心上。
許久后，杜林才開口：「顧嘉，你……你怎麼來了？艾楠呢？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沒等他說完，我便把腳邊他們的內褲用腳踢到一邊。
「把這玩意兒收拾好，別髒了我的眼。」
杜林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顧嘉，你什麼意思？你這話就有點兒過分了吧。」
「你還知道過分？」
我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蹭」地一下站起來。
「杜林，你是要毀了你和周舟的婚姻，要毀了你們的家嗎？」
杜林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
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了。
可此刻我卻停不下來。
我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周舟為了你的音樂夢，放棄了自己打拚多年的事業！
就差一步！
她本來就差一步就能當上商場的總經理！
就為了讓你可以沒有一切後顧之憂地去追尋夢想，她放棄了晉陞機會，辭職回到家裡，接手家裡的兩個廠子和你的兩個酒吧！
每天在工廠、酒吧和家裡來回跑，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是她的常態！
可你幹了什麼！」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難道看不見她眼角出現的皺紋？
你難道看不見她憔悴的樣子？你難道看不到她因為勞累而變胖的身體？你難道忘了來杭州前一天晚上，你對她說的那些情話？」
杜林臉上毫無半點兒生氣，只是喃喃地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周舟嗎？杜林，你他媽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隨著最後一聲質問落地，我的拳頭也落在他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