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楠沒說話，就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心裡發虛。
昨晚生日宴讓她去，她不生氣，今天送她去機場，我也不用太擔心吧？
可我不敢賭她的底線……
「那我不去了。」
「去唄。」
「真的？」我盯著她的眼睛，「你不生氣？」
「生氣。」
「那你還讓我去？」
她走過來，抬起手，捏了捏我的臉：「我生氣的不是你去送習鈺，生氣的是你瞞著我。」
我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說：「我……我不是怕你生氣嘛。」
「一段感情里，最忌諱的就是隱瞞和不溝通。」她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地說：
「很多矛盾，都是從『我怕你生氣』開始的。」
「就像當初的你我。」
「難道你想當初的事，再發生一次？」
「不過這一次走的是我。」
走？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伸出手，把她緊緊摟進懷裡：「別別別，別走。」
曾經，我因為心碎離開過她。
那種滋味，我最清楚。
整夜整夜睡不著，睜開眼閉上眼全是她的臉，走在路上會突然蹲下來哭，看見任何跟她有關的東西，心就像被人用手攥著，一下一下地疼。
如果那滋味落在她身上……
未免太過殘忍。
艾楠雙手伸到後面，環抱住我的腰。
她把臉埋進我脖頸里，呼吸扑打在我皮膚上，痒痒的。
「顧嘉。」
「以前我太寵你了。」
「包容你所有的小任性，把你寵得像個孩子一樣。」
「你學會了用耍無賴的方式達成目的，也學會了用沉默面對無法回答的問題。」
「可我們這是在戀愛，不是在養兒子。」
「我可以縱容你耍無賴。」
「但不能縱容你沉默。」
我把她抱得更緊。
下巴擱在她頭頂，聞著她發間熟悉的香味。
「我會好好長大的。」我很認真地說。
她在我懷裡輕輕笑了一聲：「好好長大？怎麼長？像樹一樣，一圈一圈往自己心裏面長年輪？」
這什麼比喻？
她抬起頭，笑說：「我不希望你長大。」
「為什麼？」
「因為長大一點都不好。」她伸出手，指尖在我下巴上輕輕劃過，「長大了就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沒心沒肺地傻樂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眼神溫柔得能把人溺死。
「所以，我的小孩，你不需要長大。」
「我想要的是一個每天開開心心、快樂到沒頭沒腦、無憂無慮的你。」
心裡忽然就軟了，軟得一塌糊塗。
我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你這是要把我往壞了寵啊。」
「對啊，我就是要把你寵到生活不能自理，寵成一個小孩子。」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溫柔：
「因為小孩子再怎麼任性、再怎麼鬧脾氣、就算吵著要離家出走，最後都會回到那個記憶深處的溫暖懷抱。」
她認真且寵溺的眼神，讓我心尖軟軟的。
我一隻手勾住她的小蠻腰，往懷裡一帶，低頭吻住她的唇。
另一隻手從她睡衣下擺塞進去，一路向上。
她沒有穿內衣。
掌心貼上那一片柔軟溫熱的瞬間，她輕輕「嗯」了一聲。
我享受著她舌尖的濕熱，沉迷在柔軟和溫熱中……
許久后，我才離開她的小嘴。
她拍了拍我在睡衣里搗亂的手：「一天到晚，腦子裡除了做愛就是做愛。我看你別叫顧嘉了，改名顧泰迪得了。」
我把手從她衣服里拿出來。
推開她，裝作很委屈、很生氣：「怎麼？嫌我做愛次數太頻繁，不想寵著了唄？」
她搖搖頭，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拿我沒辦法的縱容。
「寵。」
「當然寵。」
「不寵著還能怎麼辦呢？」
「不過以後，別再像以前那樣一直沉默不語了。」
「我寧願看到你離我而去，也不願看到你總是沉默不語。」
我緊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頭髮里。
「我向你發誓，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再沉默不語。」
艾楠沒說話，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行了，快去吧。」
我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你真不生氣？」
她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剛系好的領口：「你人在這兒，心卻在那邊飄著。與其讓你一整天心神不寧，不如讓你去送送。送完了，心就回來了。」
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等我回來。」
「嗯。」
穿好衣服，我正要出門。
「顧嘉。」
「怎麼了？」
「你昨晚答應了我什麼，沒忘吧？」
我疑惑地看著她：「說什麼？」
她瞪我一眼：「做愛前說的話，提起褲子就不認了？」
做愛前的承諾……
我努力回想。
昨晚……做了好幾次，每次做之前都說了不少情話。
哪句是真的承諾來著？
仙女山？
對了！
我一拍腦門：「你說去仙女山看雪景吧？」
她滿意地點點頭：「恭喜你想起來了，不然今晚就在沙發上睡吧。」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給出承諾：「我送完習鈺，先回公司一趟，安排一下工作就回來帶你去仙女山。
你就在酒店化好妝，等我來接你。」
……
我開著邁巴赫駛出酒店地下室。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天灰濛濛的。
地上依舊沒有雪的痕迹，只有綠化帶上還留著一點白。
早上道路擁堵。
我踩著剎車，停在出口排隊。
隔著玻璃，看著綠化帶上那點積雪。
我放下車窗，想看得清楚一點。
剛一開窗，一股冷風就撲面而來。
我趕忙升起車窗。
這種天氣，真的一點都不適合離別。
太冷。
手都不想從兜里拿出來，更別提離別前的擁抱了。
……
四十分鐘后。
我站在習鈺家門口，敲了敲門。
房門打開。
習鈺站在門口。
她穿著大衣，踩著高跟鞋，長發披肩，越來越有明星范兒。
她愣了一下，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
我笑說：「當然是送你去機場啊。」
「不用了，我打車去。」
「你一個人出遠門，要是沒人送，會很孤單的。送你上了飛機，你就不孤單了。」
「真不用。」她搖搖頭，「我約了人，在機場等我。」
我沒接她的話，徑直走進房間。
客廳里就一個行李箱。
我指著箱子：「就這一個？」
習鈺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我知道我很帥，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但你能不能先別看了？」
她點點頭：「就這一個。」
「收拾好了就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