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啞語。
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風吹過來。
有點涼。
我把煙頭在台階上按滅，隨手一扔。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也沒說話。
這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水聲。
還有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習鈺忽然輕聲說：「顧嘉。」
「嗯？」
「那天周舟打電話和我說，你們曾經聊過一個話題，叫……叫雲海平原？」
「這是艾楠跟我說的。」我彈了彈煙灰，「她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片最純凈的心靈世界，叫雲海平原，每個人的雲海平原都不一樣。」
「那我的雲海平原……」她看著對岸的燈火，輕聲說，「就是一座島。
一座名為『顧嘉』的島。」
「為什麼是島？」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偶爾因為潮水的漲落而短暫相連，但終究有各自的海域要去守望。」
風吹過來。
她的長發飄起來，有幾縷掃在我臉上。
「顧嘉。」
「嗯？」
「或許我們最終不會有結果，可只要能擁有你片刻時光，我已經心滿意足，就像是潮落時，兩座短暫相連的孤島。」
我看著她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點好聽的，安慰安慰她。
可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把她摟得更緊。
我們就這樣坐著。
像兩座孤島，在潮落的時候，短暫地相連。
我們就這樣依偎著，在江邊坐了很久。
我捨不得動。
她也捨不得。
我們都知道，這樣的時刻，過一秒少一秒，像沙漏里的沙，看著多，其實沒剩多少了。
習鈺忽然動了動，從我懷裡坐起身。
「顧嘉。」
「嗯？」
「我先回家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開口挽留。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已經這麼晚了，她該回去了，我也該回酒店了，艾楠就給了我一個小時。
我點點頭：「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
我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就隔了條馬路。」
「那我就站在這裡，看著你進小區。」
「行。」她抬起手，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拍，「我走了之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腦瓜，「去了外地，可別讓人欺負。」
她「嗯」了一聲。
然後，她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我。
看了很久。
我笑著揮揮手，「走吧。」
她笑了笑，轉身往小區門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白色的連衣裙，在夜色里慢慢變小。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
轉過身。
朝我揮了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然後，她轉身，走進小區。
消失在燈火深處。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風還在吹。
江面上的燈火還在晃。
我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黑蘭州點上。
深吸一口，煙霧被風吹散，朝著她離開的方向飄去。
抬起頭，看著面前這棟我住了小半個月的住宅樓，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變成一個超級超級有錢人。
有錢到可以在海上買一座島，然後把那些我所珍視的、美好的，全都搬到島上去。
在島上蓋一個很大很大的房子。
沒有離別。
所有人都在。
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在。
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就先笑了。
這想法多幼稚。
那些我珍視的人，終究會散落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生活里，在不同的軌道上，各自往前走。
我能做的，只是在偶爾交匯的時候，用力抱一抱。
然後，在下一個分叉口，揮手說再見。
我嘆了口氣，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
到了房間門口，我來回徘徊，始終不敢進去。
艾楠給了我一個小時。
現在……
超了整整三十分鐘。
正當我猶豫著怎麼解釋時，身後的房門忽然打開。
我轉過身。
艾楠和蘇小然站在門口。
「你們……在這個房間？」我愣了一下。
蘇小然打了個哈欠：「這是我開的房，你一直不回來，我就和艾楠在我房間等你。」
等我？
我頓時靈光一閃，立馬直起腰，板起臉：「我早就來了，半個小時前就來了，但敲門一直沒開。」
這種事，先下手為強！
蘇小然皺起眉頭：「你敲門我怎麼沒聽見？」
我一臉鎮定：「我敲了，你們沒聽到。」
「不可能。」蘇小然較真起來，「咱們是對門，有人敲門肯定能聽見。」
「那就是你們在聊天，聲音太大，蓋過去了。」
「我們聊天聲音不大……」
「行了行了。」艾楠忽然開口，打斷我們的爭辯，走到對面那扇門前，掏出房卡刷開門鎖，「小然，我們先睡了。」
說完，她推門進去。
完了。
生氣了。
蘇小然看看我，眼裡全是幸災樂禍：「你完了，艾楠生氣了。」
說完，她「砰」地關上門。
走廊里安靜下來。
只剩我一個人站在那兒，對著那扇虛掩的門。
我深吸一口氣。
只得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艾楠背對著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重慶的夜景。
我關上門，走上前，從身後抱住她。
她身體僵了一下，沒動。
我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聞著她頭髮上熟悉的香味。「對不起，來遲了。」
艾楠卻只是很平靜地問：「安全送回去了？」
「嗯。」我重重點點頭，趕忙解釋，「把她送到小區門口，聊了會兒天我就回來了。」
「我又沒說什麼，你怎麼這麼著急解釋？」
我心裡一慌。
糟了。
演過頭了。
「我沒著急解釋啊。我就是……怕你多想。」
「我又沒說你做了什麼，再說了……」她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以你的能力，這點兒時間也不夠吧。」
得。
她也學壞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罵：「敢耍我是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著，我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
低下頭，埋進她脖頸里，在她臉上和脖頸上胡亂親吻起來。
她沒躲，也沒掙扎。
就那麼站著，任由我親。
她領口被我扯開一點，露出白皙的鎖骨。
我吻下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
可就在我以為今晚能矇混過關，她也想和我做愛，正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
她忽然開口，「去洗個澡吧，你身上，都是她的香水味。」
……
（今日四更完成！）
（謝謝大家，給我的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