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已經習慣了離別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2921更新時間:26/07/19 02:36:24

才回來三天,就走?


我愣了一下:「怎麼這麼快就走?不是說要在重慶待一周嗎?」


她笑了笑:「拍戲嘛,而且我又不是大明星,有通告自然要立馬過去,不然機會就沒了。


這部戲在橫店,拍完可能還有別的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看著習鈺,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彆扭勁。


我也說不清在彆扭什麼。


明明她回來是好事,明明她能去橫店拍戲也是好事。


可就是……不舒服。


「怎麼了?」習鈺歪著頭看我。


我沒說話,走到旁邊的台階上坐下。


從兜里掏出煙盒,抖出一根黑蘭州叼在嘴上。


打火機按下去。


「咔。」


火苗剛竄出來,就被江風吹滅了。


我又按了一次。


還是滅。


第三次。


依舊滅。


操!


我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盯著那根還沒點燃的煙,心裡那股煩躁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就在我準備把煙和打火機一起扔進江里的時候,眼前忽然暗下來。


習鈺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敞開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開衫,用身體和衣服幫我擋住了風。


我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


那張臉就在我眼前,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鼻尖上那一點點被凍出的紅。


風吹起她的長發,有幾縷掃在我臉上。


痒痒的。


「你看。」我笑說,「這樣像不像電影里的場景?」


「是啊,電影的畫面感。」她嘆了口氣,說:「可惜,後來有了防風打火機和點煙器。」


我把煙湊到打火機前,按下。


「咔。」


火苗竄起來,點燃了煙。


我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調侃說:「發明防風打火機和點煙器的,肯定是個單身狗,想抽煙的時候,沒女人給他擋風。」


習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在我旁邊坐下。


江風又灌過來,吹起她的長發。


我看見她打了個寒噤,肩膀微微縮了縮,便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摟進懷裡。


我收緊手臂,用體溫給她取暖。


她沒有抗拒,反而往我懷裡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對岸的朝天門碼頭燈火璀璨。


那些高樓大廈的燈光倒映在江面上,被風吹皺,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動著,閃爍著。


像一場永遠做不完的夢。


「剛才我說要走的時候,」習鈺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在想什麼?」


我抽了一口煙。


煙霧從嘴裡吐出來,被江風吹散,飄向對岸那些碎掉的光。


「我不喜歡離別,不想你走。」


習鈺沒說話。


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我也不喜歡離別,可現實就是這樣,用各種各樣的法子讓我們去離別。


在離別中長大,在長大中學會放棄,或者……學會堅持。」


我低下頭,看著她,「你忽然就像個大人了。」


她「嘿嘿」一笑。


那笑容還是以前的樣子,傻乎乎的,帶著點少女的甜。


「我上一個扮演的角色,是少年老成的角色,台詞很有深度,導演說我入戲太深,出不來。」


「那你現在?」


「入戲太深唄。」她笑了笑,「把台詞帶到生活里來了。」


我看著她。


風吹起她的長發,有幾縷貼在我下巴上。


痒痒的。


可我心裡,卻有點疼……


她說她入戲太深。


可我知道,不是的。


人只有在真正經歷過什麼的時候,才會變成這樣。


那些台詞,那些深度,不過是給她心裡的東西,找到了一個出口。


都說太順的情況下,是學不會長大的。


這兩個多月,我在香格里拉,在雪山和草原之間,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而她,在劇組,在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人扛著所有。


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委屈?


我不知道。


可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笑著,說著「入戲太深」,就把那些都帶過去了。


我看著她。


看著曾經那個天真燦爛的校花,眼裡多了一些滄海桑田的歲月感,我在心裡埋怨老天爺的無情。


她天生就該被寵著,卻又偏要她在生活的泥潭裡滾一滾。


讓她知道疼。


讓她學會哭。


讓她在笑著的時候,眼睛里藏著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把她摟得更緊。


「怎麼了?」她問。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看著對岸的燈火,說:「知道我為什麼討厭離別嗎?」


她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因為每次離別,都沒有好好做過告別。」


「我以為你要在重慶待一周,想著可以請你吃頓火鍋,去杜林的酒吧痛痛快快唱一次。」


「結果你就要走了,連頓飯都沒一起吃。」


每次離別,都像是被人從身上撕走一塊東西,不疼,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後來那塊地方長好了,結了痂。


可每次想起來,還是會癢,癢得忍不住去撓。


一撓,就破了。


「顧嘉,」習鈺坐起身,看著我的眼睛,「你怎麼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


「我沒變。」我看著江面,抽了一口煙,「變的是你。」


「是你長大了。」


「是你慢慢變成了大明星。」


「說不定下次再見你,你已經是大明星了,到時候想和以前一樣,跟你笑著聊聊天,都得預約。」


習鈺笑說:「我真要是成了大明星,你就等著我穿著婚紗來嫁給你。


反正我們在杭州做愛時的約定,我還記得。」


我沒接話。


江風從我們中間吹過。


帶著涼意。


帶著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如果沒有艾楠……即便她不是大明星,只是個很平庸的酒吧服務員,我或許都會和她在一起。


可現在……我有艾楠。


我張了張嘴。


想解釋。


想說那隻不過是做愛時的逢場作戲。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麼傷人的話,我怎麼能說出口?


在我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說辭時,習鈺忽然嘆了口氣,「可惜,你和艾楠要結婚了。


如果你們沒結婚,我就一定會穿著婚紗向你告白。


可現在你們結婚了,我們當初的約定,就不算數了。」


我知道,她是在給我找借口。


是在給我鋪台階。


讓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那些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當成一場夢。


可這台階鋪得越穩,我心裡越難受。


「習鈺……」


「嗯?」


「要不……你再多留幾天?我想請你吃個火鍋,再去杜林的酒吧痛快唱一次……」


話沒說完,她就打斷了我。


「顧嘉。」


「我已經習慣了我們之間轉身就走的離別,你還沒有習慣嗎?」


(這寫情感部分,感覺更燒腦)


(一根黑蘭州接著一根黑蘭州,那些措辭,那些話語,都要細細琢磨,感覺寫抑鬱了)


(稍等,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