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我剛推開門，辦公區里的人就齊刷刷抬起頭。
「顧總？你不是去香格里拉了嗎？」
「出現點情況。」我走進去，「暫時不走了，會留下來繼續工作。」
話音剛落，辦公區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太好了！」
「顧總不走了！」
趙一銘從辦公室探出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我沖他點點頭，走進自己辦公室。
剛坐下沒兩分鐘，宋甜甜就推門進來。
她站在辦公桌前，打量著我：「真不走了？」
我點點頭：「嗯，暫時不走了。」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銀行那條到賬簡訊，把屏幕轉向她：「我這兒又弄到了一個億，回頭我會撥到公司賬戶上。
這是我個人借給公司的，不是投資。
之前我還給公司借了兩千萬。
你現在管財務，記得把欠條寫好。
我記得上次公司抵押給我的是公司的商標，這次就把陳董送給小陳總的那套公寓樓抵押給我。
寫清楚，公司要破產清算了，除去員工勞務報酬，優先賠償我的借款。」
宋甜甜一臉鄙夷：「你可真能算計。」
「廢話。」我把手機收回來，「這是真金白銀，肯定得算計。」
「欠條我會寫好。」
她點點頭，轉身要走。
「宋姐。」我叫住她，「公司財務我以後就交給你了。」
「這個用不著你提醒，我有我的職業操守。」
「你的職業操守不操守的，我管不著，」我調侃說：「反正公司是陳成的心血，哪天他醒了，要是看到公司財務亂七八糟的，可不管我的。」
宋甜甜瞪了我一眼，轉身走出辦公室。
我趴在桌子上，歪頭看著她職業套裝下一扭一扭的翹臀。
真好看。
宋甜甜是很有女人味的那一款。
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就是戴著個眼鏡，經常擺個臭臉。
不過這種反差感很吸引人。
正好老陳單身，還沒有喜歡的人，等他醒了，得撮合撮合。
等她消失在視線中，我拿起手機，給杜林發消息：「艾楠來重慶了，把你老婆喊上，晚上聚一聚。」
不到十秒，杜林就回了一條消息：「？」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回了條消息：「字面意思，艾楠來重慶了，晚上聚一聚。」
發完這條，我又給蘇小然發了一條：「艾楠來重慶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蘇小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我接通。
「艾楠來重慶了？！」她聲音裡帶著驚喜，「真的假的？」
「真的。」
「太好了！我今晚飛重慶！」
我愣了一下：「你來重慶幹什麼？」
「見艾楠啊！」蘇小然氣呼呼說：「她當初不辭而別，我都快擔心死了！」
「行吧，幾點到？」
「我要先把工作安排一下，基本到晚上了，你記得來接我。」
「我得上班……」我想了想，說：「杜林比較閑，你回頭把航班信息發過來，我讓他去接你。」
「杜林？」蘇小然猶豫了一下，說：「行吧，他要是不方便，我就打車過來。」
「你買完票，把航班信息發過來。」
掛了電話，我又盯著手機屏幕上習鈺的頭像看了一會兒。
叫她來？
多尷尬。
不叫她來？
又好像……冷落了她。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艾楠來重慶了，晚上聚一聚，你有空嗎？」
發出去之後，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她沒回。
也許在忙。
也許……不想回。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不再看它。
來不來，隨她吧。
……
下午四點多，辦公室門被敲響。
我抬起頭，看見李盈婷站在玻璃門外。
我招招手。
她推門進來，笑嘻嘻地喊了聲：「顧哥。」
「怎麼了？」
她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放到我桌上：「俞瑜老師今天正式離職了，她推薦我以後跟進你們公司的裝修合同，想問問你什麼意見？
如果你同意，我就干……當然，你要是不同意，公司說可以換其他設計師。」
我愣了一下：「俞瑜離職了？」
「嗯，今天上午辦完的手續。」
俞瑜雖然早就說過要辭職，當時公司也給了她一個月的冷靜期。
可現在，一個月都沒到，她突然……
「顧哥？」李盈婷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啊。」我回過神，看著她一臉期待的小模樣，笑說：「可以，你跟進吧。」
她在設計上的天賦比不了俞瑜。
不過，我和她都在俞瑜手底下干過活，也算是同事。
她對工作的態度很認真。
交給她我也放心，況且……她是俞瑜推薦的……
李盈婷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俞瑜……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李盈婷想了想：「就說……以後樹冠的合同讓我跟進，她就不再接手了。」
我點點頭。
她走出辦公室。
門輕輕帶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她……離職了。
比預想中快得多。
是因為我嗎？
我從兜里掏出煙盒，點上一根黑蘭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早上她說她很忙，沒時間。
原來是忙著離職。
煙抽了一半，我咬咬牙，把煙頭按進花盆裡，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
數字一格一格跳。
18。
到了。
自從陳成出事，我從香格里拉回到重慶后，就再沒來過俞瑜的公司。
時隔幾個月再次踏進這扇門，卻是為了送別這位老友。
前台的小姑娘看見我，愣了一下：「顧……顧總？」
我點點頭，徑直往裡走。
辦公區里幾張熟悉的面孔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有人想打招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我走到俞瑜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
李盈婷恰好從裡面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
見到我，她愣了一下：「顧哥？」
「我來看看俞瑜。」
「俞瑜老師在辦公室。」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顧哥，你……陪陪她吧，我看她心情不太好。」
我點點頭：「你去忙你的。」
李盈婷抱著箱子走了。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
俞瑜正站在窗前，看著對岸的洪崖洞。
記得上次來她的辦公室，這裡布置得很溫馨。
書架上有設計類的書籍，有她獲得的獎盃，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角落裡那盆發財樹，我偷偷往裡彈過煙灰。
可現在……
書架空了。
只剩下空蕩蕩的木板。
桌面上她的茶杯、筆筒、相框，都不見了。
只有兩個紙箱，安靜地躺在地上。
角落那盆發財樹，也不在了。
整個辦公室，就只剩下空空的框架。
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俞瑜的背影站在窗前，有些孤單……
（各位衣食父母，對不住，七點才進家門）
（今天鴿一下）
（明天日更4章，這次說到做到！）
（給你們磕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