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以身相許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3781更新時間:26/07/19 02:36:16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我盯著日記本上那些字,手指摩挲著被淚水暈開的筆跡。


她跑去跟楊樹華借錢了。


那個她恨了二十年的人。


那個拋棄她們母女,讓她從小被人嘲笑是「沒爹的野孩子」的人。


她為了我,去找他了。


我把日記本輕輕放回原處。


心裡那點愧疚,此刻像滴進水裡的墨,一圈一圈暈開,漫得到處都是。


以前總覺得,是我救贖了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


可翻開這本日記才明白.......


自從我來了之後,她日記里多了好多眼淚。


那些眼淚,都是因為我。


這時淋浴的聲音停了。


我趕緊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換回剛脫掉的鞋,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然後輕輕關上門,裝作還沒回來。


我走到消防通道,在樓梯上坐下。


掏出煙盒,抖出一根黑蘭州。


煙霧在昏暗的樓道里散開,慢悠悠往上飄,撞到天花板,碎了。


黑蘭州燃得快。


風從樓道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深夜的涼意。


煙灰被吹落,飄飄揚揚,散在地上。


我盯著指間那點明明滅滅的火光。


想起她日記里寫的那句話:


「我可以把自己變成斷了線的風箏,跟隨著那份不舍,跟他去杭州。」


「哪怕……哪怕某一天艾楠突然回來,他奔向了艾楠,我也不在乎。」


她把自己放得那麼低。


低到塵埃里。


低到哪怕明知道可能會被丟下,也願意跟著跑。


我把煙遞到嘴邊,又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


嘆了口氣。


就她這心態,我怎麼放心去香格里拉?


艾楠有她的雲海平原,有雪山有草原,有她想追逐的自由。


習鈺有她的演藝夢,有鏡頭有燈光,有她想攀登的高峰。


可俞瑜呢?


她沒有。


她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每天三點一線,公司、家、超市。


沒有能傾訴心聲的朋友,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受了委屈,只能去江邊,對著江水跟她媽媽說。


也就我來了,才給她那千篇一律、毫無色彩的生活,添了點兒不一樣的色彩。


我這一走。


她要是再受委屈,找誰去?


她不是艾楠。


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理直氣壯地讓我留下來。


她也不是習鈺。


會去爭,會去搶,會直接跑到重慶來找我。


她只是站在那兒。


不遠不近。


不爭不搶。


等我自己走過去。


或者……等我自己走遠。


抽完一根煙。


我把煙頭按滅在樓梯扶手上,隨手一丟。


又坐了一會兒。


「她應該洗完了吧?」


我站起身,用力揉了揉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揉散。


又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推開防火門,走回門口。


深吸一口氣。


調整好表情,裝作剛從酒吧回來的疲憊樣子。


開門進去。


俞瑜正站在客廳,穿著睡衣,拿著毛巾擦頭髮。


見我進來,她看了我一眼:「回來了?」


果然和日記里寫的一樣。


「嗯。」我換著鞋,「回來了,怎麼?想我了?」


她冷哼一聲,滿臉嫌棄:「你覺得可能嗎?」


我換上拖鞋,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壞笑說:「那你給我打電話。」


「我那是怕你喝醉了在外面鬧事,」她一邊擦頭髮一邊說,「到時候還得我去給人家賠錢,保釋你出來。」


「想我就直說唄,」我靠在沙發背上,翹起腿,「還找那麼多借口。」


「你這自戀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就是這樣。


擰巴。


擰巴人,擰巴一輩子。


最後把自己都擰巴進去。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吹風筒。


「要吹頭髮?」


「嗯,得吹乾,」她插上電源,「不然晚上睡覺頭疼。」


我站起身,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吹風筒。


「我來吧。」


她沒拒絕。


只是伸手把攤開的日記本收起來,放進了抽屜里。


我插上電,打開開關。


「嗡——」


暖風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來。


我一手拿著吹風筒,一手輕輕撥弄她的頭髮。


她的髮絲很軟。


在指間滑過,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今天怎麼這麼勤快?」她問。


「哪天不勤快?」


「平時讓你吹個頭,你得貧半天。」


「那是逗你玩。」


「切。」


暖風呼呼地吹著。


她安靜地坐著。


我慢慢地吹。


誰也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開口問:「收購公司的錢湊夠了嗎?」


「小然正在幫我套現,應該能湊夠。」我繼續撥弄著她的頭髮,「小然把她還房貸的153萬給我了。


杜林把觀音橋那個酒吧賣了,又湊了一些,總共給了200萬。」


她愣了一下:「杜林把酒吧賣了?」


「嗯。」我點點頭,「他們小兩口說是忙不過來,就賣了,但我心裡門清,他們那是想幫我湊一點兒是一點兒。」


她感嘆道:「嘖嘖,你交的這幾個朋友,可真夠講義氣的。


我真搞不懂,你這種無賴,為什麼人緣那麼好。


每次遇到困難,總會有人傾囊相助。


就連陳成也是這樣。


他和你認識不到兩個月,就拿出全部身家交給你,讓你去開公司。」


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是哥有人格魅力,長得帥。」


不過有一說一,能有這些朋友,真的是人生一大幸事。


她嫌棄地「切」了一聲:「還人格魅力,我只看到你的厚臉皮,壓根沒看到人格魅力。


習鈺……應該在拍戲吧?


現在來找你,應該也是來送錢的?」


我應了一聲:「嗯,她給了一千五百萬。」


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調侃道:「先是騙了人家姑娘的身子,現在又拿了人家的錢。


這個債……你拿什麼還?」


我沒好氣地反駁:「什麼叫騙了人家的身子?


那是她把我灌醉了,睡了我。


我才是受害者。」


她冷哼一聲,一臉嫌棄:「人渣,而且還是個四處留情不負責的無賴。」


又說我是人渣?


我故意用力扒拉了一下她的腦袋。


「坐好!」


她被我扒拉得腦袋一歪,也不生氣,反而冷笑說:「看來是被我的話戳到了肺管子,生氣了。嘿嘿。」


我白了她一眼。


手裡的動作沒停,繼續給她吹頭髮。


「其他人都表示了,你就沒有表示嗎?」


我心裡清楚。


她已經把錢準備好了。


但臉皮薄,不好意思拿出來。


倒不如我幫她找個借口。


「沒有表示。」她說,「你這種人,有了錢就大手大腳亂花,才不給你呢。」


我知道她在嘴硬。


我理解。


她就是這種擰巴的人。


但……她越擰巴,我越喜歡。


我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語氣軟下來:「好房東,你就借我點兒嘛,好不好?」


她「咦」了一聲,一臉嫌棄:「行了行了,服了你了。


為了錢,真是沒一點兒節操。」


說著,她拉開抽屜。


從裡面取出一張黑卡,放到桌上。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明知故問:「早上你說有事,就是去找楊樹華借錢吧?」


她點點頭。


「這錢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她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說:「我好容易拉下臉找他借的,你難道讓我還回去?」


我看著那張卡。


看了好幾秒。


心裡那股酸澀,又翻湧上來。


她為了我。


肯彎下腰。


去找那個她恨了二十年的人。


那個拋棄她們母女,讓她從小被人嘲笑是「沒爹的野孩子」的人。


如果我再不拿,著實有點兒對不起她。


我嘆了口氣,伸手拿起那張卡。


「謝謝。」


「不用謝。」她語氣淡淡的,「我也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陳成。


他為了救我,命都可以不要。


我去找楊樹華借錢,也就沒什麼不可以的。」


我看著這個擰巴的姑娘。


明明是為了我。


嘴上卻非要扯上陳成。


我嘆了口氣,又說了一遍:「謝謝。」


她的語氣也軟下來:「行了,你幫了我那麼多次,我幫你一次,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以後啊,少惹我生氣。」


我嘿嘿一笑:「那肯定的,對了,你借了多少?」


「不多,五千萬。」


五千萬......


沉默片刻。


我放下吹風筒,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走。


「幹什麼?」她問。


我沒說話。


進了卧室。


我往床上一躺,說:「你這一口氣借了五千萬,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所以只能以身相許了。」


「來吧,畜生。」


「玩弄我的肉體吧。」


(今天過年,有點兒忙,更新一章)


(這大過年的,各位哥哥,就給人家一個催更和打賞嘛,嘻嘻)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