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勸我回香格里拉,你捨得嗎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2727更新時間:26/07/19 02:36:09

我仰起臉,看著俞瑜。


她的大眼睛格外好看。


夜風很涼,吹在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心裡某個地方,卻慢慢暖了起來。


像寒夜裡,有人在我身邊,輕輕點起了一盞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燈。


「起來啊,」俞瑜說,「愣著幹什麼,坐地上涼。」


我耍起小孩子性子:「不回去,我想去江邊吹風。」


「你喝了這麼多酒,還去什麼江邊?」俞瑜哄著我,「回家睡覺,明天一堆事等著你。」


「我就要去江邊吹風。」


「回家,改天不忙了,我再陪你去。」


「就要去。」


我坐在地上,耍起無賴。


「我沒喝醉,我只是一個想要放飛理想的有志青年,我要去江邊,我要去江邊放飛我的靈魂,讓我靈魂……」


說著說著,我唱起了羽泉的歌:


「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把浩瀚的海洋裝進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遠航……」


可唱著唱著,發覺情況有些不對勁。


只見俞瑜板著臉,說:


「勞資蜀道山。」


「再不起來,我把你當風箏放!」


「一!」


……


不好!


沒等她數到二,我立馬從地上爬起來:「你說奇怪不奇怪,突然就不想去吹風了呢,我們回家吧。」


說著,我拉起俞瑜的胳膊,一臉討好地嘿嘿傻笑。


沒辦法。


她是真扇。


俞瑜不是重慶姑娘,平時也很文靜,但發起脾氣來,川渝母暴龍的技能,她全會。


識時務者為林俊傑。


俞瑜無奈一笑:「你啊,無賴!」


……


晚上。


我洗完澡,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去。


俞瑜穿著睡衣,正坐在電腦桌前,手裡拿著筆,看著日記本發獃。


我調侃說:「哎呀哎呀,日記本很大,它能寫下少女的整個青春,可它又很小,寫不完少女的心事。」


俞瑜回過頭,瞪了我一眼。


我走過去往沙發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喝完酒,洗個熱水澡,就是舒服。


俞瑜忽然問:「錢湊夠了嗎?」


「本來艾楠要給我一個小目標,但今天這一弄,她大概率是不會借我了。」


「那現在怎麼辦?」


「我想想辦法,把我自己的錢套現出來,先把公司買過來,至於公司的經營資金……」我想了想,說:


「也不是一下子就得全部到位,到時候再想辦法把我手裡那些股票、投資什麼的變現。」


俞瑜點點頭。


我嘆了口氣,埋怨道:「陳建國這個老東西,要錢就要錢,非得讓我三天湊齊一億五千萬的現金。」


當然,我也明白。


陳建國這麼要求,一來是想把陳成投入進來的資金拿回來,二來就是想考驗考驗我手裡的現金流,能不能撐得住樹冠這個嗷嗷待哺的巨嬰。


出發點是好的。


就是噁心人。


正當我思索著如何套現時,俞瑜忽然說:「你去香格里拉找艾楠吧。」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剛把她惹毛,就跟她要錢,我拉不下那個臉……」


「不是。」俞瑜打斷我的話,說:


「我的意思是,讓你完成對樹冠的收購合同后,就去香格里拉,跟艾楠訂婚。」


我愣了一下,坐起身,看著她。


「你剛才說什麼?」


俞瑜放下筆,轉動椅子,轉過身,看著我:「我說,你回香格里拉,跟艾楠訂婚吧。」


我看著她。


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俞瑜似乎明白我的想法,問道:「你愛艾楠嗎?」


「愛。」


「那不就得了。」她聲音很輕:


「你曾經為了棲岸能健康地運營下去,已經失去艾楠一次了,難道這次還想再因為樹冠失去她一次?」


「上一次,你失去她,是因為她在演戲,所以能輕而易舉地讓她回到你身邊。」


「可這一次……」


「要是失去了,那就真的失去了。」


我呆愣住。


是啊。


我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


難不成還要再失去她一次?


如果我這次失去她,那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俞瑜輕聲說:「我知道你內心很矛盾,一邊想守護好朋友的心血,一邊是遲到六年的婚禮。


既然你想把所有都扛起來,每一樣都放不下,做不出選擇。


索性我替你做出選擇吧。


去香格里拉,去找艾楠,完成你們的婚禮。」


我猶豫了,「可是樹冠……」


「樹冠是死的。」


俞瑜打斷我。


「艾楠是活的。」


「樹冠它就在那裡,如果它倒閉了,那你未來繼續把它做起來就是。」


「可艾楠的病和記憶……不會等你。」


「所以去吧。」


「別讓自己後悔終生。」


我看著她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點點頭。


俞瑜吐出一口氣,笑說:「行了,明天你就去想辦法籌錢吧。


籌到錢,就立馬動身去香格里拉。」


我沉默著,點點頭。


「對了,等下記得給艾楠打個電話,好好道歉,哪怕是發個簡訊都行。」俞瑜笑說,「女人嘛,情緒都很敏感,你說不去訂婚了,她現在肯定還傷心地睡不著。」


「俞瑜。」


「嗯?」


「謝謝你替我做出了選擇。」


俞瑜搖搖頭,「我並沒有替你做出選擇,只是把你心裡最想要的選擇,幫你說出來而已。」


說完,她轉過身,繼續寫日記。


我笑說:「哎喲,懂我。」


俞瑜沒有回頭,輕輕笑了笑:「你要是真的願意留在重慶,就不會吐成那樣。」


我嘴硬:「那是喝多了。」


俞瑜轉過身,呵呵一笑:「喝多了?你那明顯是做出了違背內心的選擇,悲傷到嘔吐,俗話說叫良心過不去。」


「屁的悲傷到嘔吐,悲傷只會讓人流淚,情緒低落。」


「怎麼不會嘔吐?我媽媽當初跳……」


話語戛然而止。


俞瑜的表情一怔。


我趕忙站起身,岔開話題:「你餓不餓?我給你切點兒水果。」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媽媽是她這一輩子的痛。


我無法去想象,那時的她,看著媽媽跳江,小小的她,是怎麼從那段兒時間熬過來的。


俞瑜沒再說什麼,繼續寫著日記。


我切著水果。


她寫著日記。


客廳頓時陷入寂靜。


只有水果切到砧板的「咚咚」聲。


和圓珠筆摩挲紙張的「沙沙」聲。


我受不了這種寂靜。


尤其跟她在一起,我更受不了。


我忍不住打破沉默:


「俞瑜。」


「嗯?」


「你一個勁勸我去香格里拉,你……」我頓了頓,「捨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