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的消息，現在才回？
你是壓根不想回，還是真的忙得不可開交？
「顧嘉！」
我盯著手機屏幕，猶豫著要怎麼回時，艾楠牽著那匹白馬走過來。
「顧嘉，騎不騎馬？」
我擺擺手：「算了，腰疼。」
「活該，讓你不節制，一進房間就跟個泰迪一樣，要個不停。」
「那能怪我嗎？誰讓你這麼漂亮。」
「沒辦法，老娘天生麗質。」艾楠撩了撩長發，說：「那我去騎馬了。」
「怎麼，在房間玩騎馬還沒玩夠？」我壞笑說。
艾楠白了我一眼，翻身一躍，輕巧地跨上馬背，「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你再皮，看我晚上回去怎麼收拾你！」
我樂了：「求之不得。」
「你啊……」她無奈地搖搖頭，「就跟個泰迪一樣。」
艾楠雙腿一夾馬腹，嘴裡「駕」了一聲。
白馬立刻撒開蹄子，朝草原深處奔去。
艾楠的長發在風中揚起，像個真正的牧民那樣吆喝著：「駕！」
奔放，卻不失優雅。
騎馬對她這種上海頂級富二代來說，簡直就是洒洒水。
我騎馬都是她教會的。
商業上的才能，只是她許許多多才能中的冰山一角。
說實話，有時候跟她在一起，我會自卑。
沒辦法，她真的太過優秀。
這時，艾楠在遠處勒住馬，轉過頭朝我這邊喊了一聲，手指了指更遠的方向。
意思是要去那邊轉轉。
我笑著揮揮手。
她調轉馬頭，再次策馬賓士。
看著她策馬奔騰的背影，我忽然覺得，她好像真的屬於這裡。
屬於這片遼闊的草原，屬於這片無拘無束的天地，而不是杭州那個裝滿文件和合同的辦公室，更不是上海那個處處都是規矩和眼光的家。
她在這裡，是鮮活的，是自由的。
像一隻終於找到天空的鳥。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草原上一個跳躍的白點，我才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咖啡屋。
推開門。
屋裡沒人。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
屏幕還亮著，俞瑜那兩條消息靜靜地躺在對話框里。
我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手指移到視頻通話的按鈕上。
猶豫了三秒。
按下。
「嘟……嘟……」
幾乎秒接。
畫面跳出來。
俞瑜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看起來有點疲憊，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背景是她工作室的辦公室。
「俞瑜老師這麼閑啊？」我盡量讓語氣輕鬆點。
「很忙，」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抽空休息一下。」
眼神卻閃躲著，沒看我。
我哼了一聲：「是，是挺忙，我一周前發的消息，現在才回。」
我很生氣。
生氣她那麼久才回我消息。
她說忙。
我信。
在重慶的時候，她確實忙，很多時候，如果不是我硬拽著她出去散散步，她都能在家裡或者辦公室把自己坐化。
但再忙，回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哪怕你發個「1」也行啊，至少證明你收到了嘛。
「前段時間確實忙。」俞瑜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多餘的解釋。
沒有道歉。
就這麼一句。
可看著她那張明顯消瘦了的臉，心中的悶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啊，」我聲音軟下來，「你看你，面黃肌瘦的，完全不像我在的時候那樣。」
俞瑜對著鏡頭，挑了挑眉：「你在的時候是那樣？」
「我在的時候，至少把你餵養得白白胖胖的。」
「滾，你才白白胖胖。」隨後，她的語氣也軟了下來，「這段兒時間忙，等忙完了，我會好好吃飯。」
「這才是乖孩子。」我笑說，「來，哥哥抱抱，獎勵一下。」
「滾！」
她瞪了我一眼。
我哈哈笑起來。
可笑聲落下后，我們之間忽然陷入沉默。
她盯著屏幕，我也盯著屏幕。
誰都沒說話。
這種沉默讓我難受。
我正準備說「沒事就掛了」，俞瑜卻先開口了，「你找到艾楠了？」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她。
那天在拱宸橋邊，她給了我三年時間。
我答應她，找到艾楠后，就回重慶。
可現在……
我看著窗外遼闊的草原，遠處連綿的雪山，還有那個正在策馬奔騰的白色身影，轉過頭看著屏幕里俞瑜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嫌棄、卻又藏著溫柔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是，在香格里拉。」
「是嗎？」俞瑜笑了笑，「找到就好。」
然後，又是沉默。
比剛才更長的沉默。
這種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勒得我呼吸困難。
我想掛了電話。
可俞瑜又開口了：「你是打算在那兒陪著艾楠，還是回……重慶？」
聲音很輕，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這時，窗外傳來馬蹄聲。
我轉過頭。
艾楠騎著馬回來了，白色的身影在綠色的草原上格外顯眼。
她勒住馬，停在咖啡屋外面不遠處的草地上，朝我這邊揮了揮手。
陽光灑在她臉上，笑容燦爛得像草原上的格桑花。
我也朝她揮揮手。
然後，我轉回頭，對著屏幕說：
「一輩子的事我不好說，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是打算留在香格里拉，陪著她，幫她解開心結。」
俞瑜「嗯」了一聲：「那也挺好，艾楠有你陪著，一定會很快樂。」
這時，艾楠在外面喊：「顧嘉！過來！陪我騎馬！」
我站起身，對著鏡頭說：「是，這段兒時間，艾楠是開心不少，氣色也好了，等過段兒時間……」
「好了，」俞瑜打斷我，「你去陪艾楠吧。」
「咔。」
電話掛了。
乾脆利落。
連一句「再見」都沒說。
我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她……剛才是不是生氣了？
「顧嘉！」
艾楠又在外面喊。
「來了！」
我應了一聲，趕忙給俞瑜發去一條語音：等過段兒時間，艾楠的心結解開了，就抽空回重慶來著，都沒機會說出口。
說完，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推開門，跑出去。
迎著風和陽光，朝她奔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