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無賴有無賴的辦法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3178更新時間:26/07/19 02:35:21

最終,俞瑜還是沒有同意多留一天,甚至都不讓我送她去機場。


說是不想耽誤我去找艾楠。


其實,我明白,她和我一樣,都受不了離別。


不如不送,至少還能留下一份體面。


晚上,我回到家裡。


沒開燈。


整個人陷進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里,依舊點上煙,黑暗中只有煙頭的火光明明滅滅。


我不敢開。


一開了燈,看著空蕩蕩的家,心裡更難受。


還不如就這麼黑著。


抽完第二根,我立馬點上第三根。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


明明知道抽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還是忍不住一根接一根地抽。


好像尼古丁真的能麻痹神經,能把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暫時壓下去一樣。


自欺欺人。


我拿起手機。


找到杜林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喂?」杜林不耐煩地問:「大晚上的,我都睡了。」


「滾一邊去,」我笑罵,「這才十一點,你是個早睡的人?你他媽……」


話沒說完。


聽筒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嬌哼:「老公……嗯呢……」


是周舟的聲音。


操!


電話那頭,杜林顯然也慌了:「等、等一下……顧嘉打電話呢,萬一有急事……」


「杜林!」


我對著手機吼,「你他媽……上次在南山露營我已經忍你們一次了!這次幹這種事的時候接我電話?


還有你周舟!


我知道你倆放得開,但能不能別這麼折磨我這個孤寡老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傳來周舟又羞又惱的罵聲:「杜林!都怪你!非得這個時候接電話!」


杜林的聲音委屈巴巴,「萬一是重要的事呢……」


我氣得想笑。


「趕緊干!幹完了給我回個消息!」


「行行行!馬上!」


杜林忙不迭地應著,聲音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電話都沒來得及掛,就幹了起來。


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床墊彈簧細微的「吱呀」聲,還有周舟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嬌喘。


「嗯……老公……」


「啊……」


我拿著手機停了三十來秒,才心滿意足地按了掛斷鍵。


免費的,不聽白不聽。


小網站上那些還得充會員呢。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無奈又可氣。


這倆活寶……


有時候真羨慕他們。


愛得直接,活得坦蕩,連做愛都這麼……理直氣壯。


好像全世界就他們兩個人,其他都是背景板。


十分鐘后。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嗡嗡震動。


我拿過來,接通。


「喂?」杜林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輕微的喘,「打電話怎麼了?出啥事了?」


「才十分鐘?你這……不太行啊。」


「放屁!」杜林立刻炸毛,「什麼十分鐘!前面還有二十多分鐘呢!加起來少說也有半小時!換做你小子,三分鐘都堅持不了!」


他急了。


周舟的笑罵聲從背景音里傳過來:「杜林!你瞎說什麼呢!這是能跟顧嘉亂說的?」


「老婆你別管。」


杜林語氣認真,「其他事我可以不較真,但在這事上,我必須較真!這關乎男人的尊嚴和地位!


少一秒也不行!」


我樂了,沖著手機喊:「周舟,實在不行讓他吃點葯吧!上次在山上,不到十分鐘就完事了,這真不行啊。」


「顧嘉!」


周舟的聲音又羞又氣,「你們聊吧,我去洗澡了!」


接著,聽筒里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巴掌拍在皮膚上的聲音。


「啊!」周舟嬌呼一聲,「杜林!你幹嘛!」


杜林賤兮兮地笑:「不好意思,順手,沒忍住。」


我聽著他倆在那頭打情罵俏,無奈地笑了笑。


這兩個人能閃婚,真不是沒道理的。


完全是靈魂和靈魂撞上了,肉體跟肉體也對得上。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更不會鑽一個被窩。


我把煙頭按進煙灰缸,伸手摸過茶几上的智能遙控器,按了下去。


「嗒。」


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頭頂的水晶吊燈,牆角的氛圍燈帶,沙發旁的落地燈……一瞬間全都亮了。


白光,黃光,交疊在一起,把四百平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眼睛被強光刺得發疼。


我閉上眼睛。


過了好幾秒,才敢慢慢睜開。


「到底怎麼了?」杜林問。


「也沒什麼事,」我重新靠回沙發里,「就問問你,明天幾點到杭州。」


「下午四點,怎麼?」


「能不能改簽?改成早上十點行不行?」


「改不了,」杜林說,「票是公司訂的,我這兒改簽不了,怎麼了?你有事?」


「沒事,就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我坐起身,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身體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俞瑜是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


如果杜林能改成十點到,我就能理直氣壯地去找她,說要去接杜林,順便送送她。


這樣她總不好拒絕吧?


可現在,連這個借口都沒了。


人要是彆扭起來,真是彆扭得要死。


明明可以直接去送她。


明明可以說「我就是想送你」。


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彎彎繞繞的算計。


我坐起身,又點上一根煙。


走到鋼琴前坐下,掀開琴蓋,手指落在鍵上,胡亂地按著。


好在這樓的隔音好。


再怎麼亂彈,也不用擔心吵到鄰居。


我叼著煙,手指在琴鍵上胡亂地遊走,腦子裡反覆響起的,是俞瑜在運河邊說的那句話:


「三年。」


「記住,三年喔。」


「別忘了。」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說長不長。


說短,也絕對不短。


足夠一個嬰兒學會走路、說話,長成會跑會跳的小孩。


足夠一棵樹苗抽出新枝,長得比人還高。


也足夠讓一些以為刻骨銘心的記憶,在時間的河流里,慢慢被沖刷,褪色,變得模糊不清。


三年後,我會在哪裡?


是在某個開滿鮮花的山谷,終於找到了艾楠,牽著她的手,看夕陽把山谷染成金色?


還是依舊像現在這樣,背著一個行囊,獨自走在某條陌生的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尋找艾楠?


三年後,俞瑜還會記得嗎?


記得在杭州的運河邊,有一個無賴,抱著一把吉他,給她唱過一首叫《一萬次悲傷》的歌?


我不知道。


未來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你站在裡面,伸手不見五指。


只能憑著一點微弱的心跳,摸索著往前走。


走一步,算一步。


但我知道,有些告別,不是為了結束,是為了在某一天,能更坦然地重逢。


有些等待,哪怕漫長,也值得用時間去熬,去證明。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洗漱完,便開車到酒店。


我坐在大廳,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后,終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俞瑜手裡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


她到前台辦理完退房,然後往門口走去。


我趕忙把沒抽完的煙扔到煙灰缸,起身追上去,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背。


俞瑜猛地轉過身。


看到是我,臉上寫滿了錯愕,「你怎麼來了?」


我嘿嘿一笑,說:「你說不讓送就不送了?你忘了,我可是無賴啊。無賴什麼時候說話算過數?」


俞瑜看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真是個無賴。」


我伸手,去拿她手裡的行李箱:「那麼這位小姐,是要去機場嗎?讓我這個無賴送送你吧。」


(審核今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