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對某個人失約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百里羨川字數:2332更新時間:26/07/19 02:34:26

我靠在沙發上,張開雙臂,閉著眼睛,試圖放空心思。


可惜沒用。


這玩意兒就跟憋氣似的。


你越是想忘記,那些破事兒就越往腦子裡鑽,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嗡嗡亂飛。


人啊,就是個行走的人形矛盾體。


心裡揣著前任,懷裡摟著現任,眼睛還瞟著隔壁的……這叫什麼事兒?


當再次睜開眼時,外面已經快要伸手不見五指。


窗戶透進來的光暈成了深藍色,對岸朝天門碼頭的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掉進江里,又被水波揉碎了。


我起身,骨頭「嘎嘣」響了一聲。


推開卧室的門,習鈺還在睡。


整個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張臉,呼吸又輕又勻。


看樣子,不睡個天荒地老是不會醒了。


關上門,我揉了揉太陽穴,喃喃自語:「今晚……就在家自己做吧。」


拿上手機和鑰匙,我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傍晚的風帶著點燥熱,撲面而來。


小區旁邊的生活超市亮著白慘慘的日光燈,門口擺著幾筐打折的蔬菜,蔫頭耷腦的。


走進去,冷氣開得足,激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推著購物車,停在生鮮區前面,看著碼得整整齊齊地蔬菜,忽然有點發懵。


晚上……吃什麼?


在習鈺家住的這段時間,我很少開火。


要麼叫外賣,要麼下班后被陳成他們拉著去喝酒應酬。


突然要正經做飯,腦子竟然一片空白。


我想到了俞瑜。


今晚……本來是要跟俞瑜在家煮火鍋的。


買了那麼多菜。


得提醒她放到冰箱,不然放到明天,肯定得壞。


我趕緊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把菜放冰箱,別壞了。」


不到十秒,手機就震了。


俞瑜回了。


但不是文字。


是一張照片。


我點開。


畫面里是那張熟悉的餐桌,擺著大大小小的盤子,肥牛卷鋪得整整齊齊,毛肚碼得像花瓣,還有綠油油的蔬菜。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懸在屏幕上,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麼。


最後,我打字:「一個人吃火鍋?」


過了幾秒,她回:「你沒來重慶之前,我也一個人吃火鍋,有什麼問題嗎?」


我回:「這麼多你一個人吃得完?」


這次,她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不吃就壞了。」


也是。


我把手機鎖屏,塞回褲兜。


正愁今晚吃什麼,那就……也吃火鍋吧。


我收起手機,在一堆新鮮菜里挑挑揀揀——算了,今晚也吃火鍋吧。


正拿起一盒肥牛卷,手機又「嗡」地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還是俞瑜。


她發來一條消息:「你不在,我的生活還是得照樣走下去的,難道不是嗎?」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消息顯示「已撤回」。


什麼意思?


猶豫片刻,我回:「你發什麼?」


俞瑜回得很快:「不小心點到手機了,你去陪習鈺吧。」


我說:「好。」


買完東西,我提著兩袋菜,慢悠悠走在小區。


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里,帶著重慶夏天特有的,悶熱又潮濕的土腥味。


我掏出手機,找到那張照片,再次點開,看了許久……


看著只有俞瑜一個人的餐桌。


我……好像在無意之間,對某個人失約了。


……


回到家裡,我便鑽進廚房開始洗菜切菜。


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卧室門開了。


我回過頭。


習鈺就那麼光著身子,光著腳丫,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像頂了個鳥窩,眼睛半睜半閉,還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顧嘉……」


她慵懶地叫了一聲。


「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我無奈一笑,繼續洗菜,「這像什麼樣子?」


習鈺沒說話,朝我走過來。


她走到我身後,張開手臂,從身後環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背上。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過來。


「不要……」她把臉在我背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聲音悶悶的,「我愛你,而且是愛得坦坦蕩蕩。」


我被她這話逗得又氣又笑。


「所以,」我轉過身,看著她睡眼惺忪卻理直氣壯的小臉,「不穿衣服,就是……坦坦蕩蕩?」


「嘿嘿。」


習鈺仰起臉,沖我傻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副模樣,天真又直白,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熾熱。


我拿過旁邊掛著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


「趕緊去穿衣服,吃飯了,今晚吃火鍋。」


習鈺撇撇嘴,但還是聽話地轉身,扭著屁股,走回了卧室。


習鈺這丫頭……很勇敢。


至少,她比我勇敢。


她能大大方方地把「我愛你」掛在嘴邊,能毫無遮掩地表達內心的渴望,像夏天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也躲不開。


這年頭,人人都在演。穿衣服的演體面,說話的演真誠,連睡覺都在演深情。


可她偏不。


她就這麼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把一顆心掏出來,說:喏,你看,全是你的。


愛就是愛,想就是想,身體和心意,都要坦坦蕩蕩地交給你。


這需要一種近乎愚蠢的天真,和一股不計後果的狠勁。


我做不到。


俞瑜……大概也做不到。


我們這種人,心裡揣著太多過去,身上背著太多包袱,早就習慣了在感情里迂迴、試探、自我保護。


像兩隻受過傷的刺蝟,想靠近,又怕扎著對方,更怕再次被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