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好啊師傅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2643更新時間:26/07/22 01:21:33

林清舟聞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搖櫓的節奏都沒亂,


「沒什麼學不會的。」


「哎我說三哥,你這就倔了,」


林清流把嘴裡叼著的半塊餅拿下來,眉飛色舞地還要勸,


「你這把年紀,骨頭都硬了,再練也練不出個名堂......」


話說到一半,他卻猛地頓住了。


圍巾被他隨手扯了下來,眼底的戲謔一點點褪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幾分本事,哪一樣不是在那老混蛋師父手底下,從刀尖血泊里滾出來的?


殺人放火,坑蒙拐騙,見過的屍首比活人還多,這才勉強練出這點護身的功夫和見不得光的脾性。


可林清舟呢?


三哥從小長在爹娘身邊,周桂香慈愛,林茂源厚道,滿村子誰不說林家三郎溫良淳厚?


最多也就是說他有些不愛說話,性子沉靜。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眼底卻藏著連他自己都畏懼的殺意。


當初掐著自己的時候,下手乾脆利落,那份冷寂,比自己這個正牌江湖人還要自然。


想著想著,林清流後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意,胳膊上瞬間浮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臉上的懶笑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像是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林清舟察覺到他的沉默,抬眼一看,正撞見林清流這副魂不守舍的怪模樣,不由挑眉,


「怎麼了?肚子疼?」


林清流倒吸一口涼氣,他盯著林清舟那張溫潤無害的臉,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三哥,我覺得你真的是....太壞了。」


林清舟,「?」


「從小跟著爹娘...你還能長成這樣...」


林清流咽了口唾沫,眼神發飄,


「要是你從小在我那師傅手底下長大,天哪,我都不敢想那場面。」


林清舟聞言,唇角輕輕扯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呵笑。


河水潺潺,映著他半張側臉,


「要是我是你,至少不會被沉塘。」


林清流嘴角的肌肉猛地一跳,有些不服氣,


「為什麼?那老混蛋偷襲,你就能躲開了?」


林清舟沒說話,用眼角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你這問題簡直愚蠢至極」的嘲弄。


林清流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後頸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那老混蛋,若是真對上三哥,還真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這念頭讓他后槽牙都發酸,先前那點不服氣也一乾二淨了。


不過他到底是林清流,蔫壞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


歇了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剛才那點慫樣遮掩過去,眼角眉梢又染上幾分慣有的戲謔,故意拿腔拿調地說道,


「咳咳...那什麼,三哥,你現在想學功夫,按規矩,總得叫我一聲師傅吧?」


他原想著林清舟定會像往常那樣,或是淡淡瞥他一眼,或是直接無視,再不濟罵他一句。


誰知林清舟連眼皮都沒抬,順著他的話頭,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溫和笑意就應了下來,


「好啊,師...傅...」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落在河面上,讓林清流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那聲「師傅」聽得他脊背嗖嗖冒涼風,比剛才那句「不會被沉塘」還可怕。


「咦...你,你還是叫我小五吧!」


林清流猛地搓了搓胳膊上再次冒出的雞皮疙瘩,連連擺手,差點把船晃悠了,


「我教你就是了,可千萬別叫我師傅!折壽,真折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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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大哥,你這和泥的手藝,比鎮上那些專砌灶台的老師傅還厲害!」


李廣林蹲在泥池邊,看著林清山三兩下就把石灰,黃土和溫水攪成黏而不散的灰泥,忍不住嘖嘖稱奇。


「那是!」


李大海正挽著袖子往泥池裡添熱水,聞言挺了挺胸脯,像誇自己似的,


「要說咱村裡土坯房起得最紮實的,還得是清山大哥!看看今年那些新起的土坯房,每一間都結結實實的!」


「清山大哥起土坯房厲害,這起青磚房,看著也像模像樣的,」


林清山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結實的小臂,指尖蘸了點泥,在磚上刮出勻勻的一層,再穩穩把青磚按上去,


用瓦刀柄輕輕敲實,多餘的泥順著磚縫溢出來,又被他隨手抹掉,動作利落得像在編竹筐。


「青磚和土坯都是一個理,都是一塊塊壘,只要線吊直了,縫錯開了,哪有不會的道理?」


林清山把剛砌好的半人高青磚牆用線墜量了量,垂直線絲毫不差,這才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


「中間那間原本就是青磚房,只是牆根有些酥了,咱們把底下三尺的爛磚換掉,上面的補補就行,左右這兩間,咱就從頭起。」


後生們聽得連連點頭,李銅柱抱著一摞青磚走過來,忍不住問,


「清山大哥,這青磚可貴,咱們用一半,下面用青磚,上面用土坯,不是更省銀子?」


林清山哈哈一笑,


「那你得問問我娘干不幹了。」


後生們哪敢真去問周桂香,只好嘿嘿一笑,不再多問,跟著幹活了。


林清山重新分配了活計,他和李廣元,李廣林兄弟負責砌北牆的青磚,磚縫要錯開半塊磚,每層都要用線墜吊垂直,水平尺靠平,


李大海,李長林帶著兩個年輕後生去東牆挖地基,凍土硬,兩人一組輪著刨,挖出來的凍土塊要敲碎了墊在牆根,夯得實實的,


李見川留在泥池邊和泥,往灰泥里加剁碎的麻絲,這叫麻刀灰,粘性強,不容易開裂,


李永福和趙天生剛緩過暈船的勁兒,就安排他倆篩沙子,遞瓦刀,干點輕省的,


李順水拿著線墜和水平尺,在旁邊隨時校正,嘴裡還念叨著「左偏兩分!右偏一分!」,跟報數似的,惹得眾人直笑。


李大海抄起鎬頭刨東牆的凍土,第一下下去,震得虎口發麻,鎬頭崩了個小口子。


林清山瞥見,從懷裡掏出塊磨石扔過去,


「磨磨再干,工具跟人一樣,得護著,鈍了不僅費力氣,還容易出岔子。」


李大海吐了吐舌頭,蹲在旁邊磨起鎬頭,火星子蹭蹭冒。


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曬得人後背發暖,脫了棉襖的後生們身上冒著熱氣,哈出的白氣早散在了風裡。


不過一個多時辰,北牆的青磚已經砌了一尺多高,整整齊齊的,連個歪縫都沒有。


東牆那邊,李大海已經把地基挖了半尺深,敲碎的凍土塊墊在底層,李長林正拿著石夯一下下夯實,悶響傳得老遠。


泥池邊的李見川和好了兩大池麻刀灰,黏稠得能掛住瓦刀,篩沙子的李永福和趙天生臉上也冒了汗,遞瓦刀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風卷著河岸邊的蘆花掠過新砌的青磚牆,牆根下的幾株新長的薺菜在寒風裡晃了晃,頂著霜的嫩白花苞,似乎也在盼著這新房早日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