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沒什麼好說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2498更新時間:26/07/21 01:26:15

松江府這邊,楊氏坐在主位上,瞪著眼看周婉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怒意硬生生壓下去。


端起桌上那杯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盞站起身,一言不發轉身回後院。


一進後院,楊氏臉色徹底沉下來。


她快步走進正房,在桌邊坐下,對跟進來的婆子說,


「去問問,昨日周家抬進來的嫁妝,入庫了沒有?」


婆子應聲出去問了管事的,不多時便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神色,低聲道,


「大娘子......周家那些嫁妝,沒有入庫。」


楊氏皺眉,


「沒有入庫?抬到哪兒去了?」


婆子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聲音又壓低幾分,


「聽說....昨日婚禮結束后,白夫人便讓人把那些嫁妝一箱一箱抬出府,說是....帶回自己宅子里收著了。」


楊氏臉色驟變。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拔高,


「什麼?!她帶回去了?那是周婉茹的嫁妝!她憑什麼帶回去?!」


婆子低著頭不敢接話。


楊氏在屋裡來回踱幾步,又忽然停住,轉頭問,


「那林靜友從他娘那兒拿回去的東西呢?地契呢?銀票呢?也都被白氏帶走了?」


婆子點頭,聲音細如蚊蚋,


「老奴問過了....大爺那邊的東西,也沒有入庫,昨日白夫人走的時候,一併帶走了。」


楊氏只覺得一股血直衝頭頂,眼前黑了一瞬,扶著桌沿才站穩。


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白素商....賤人......」


她提起裙擺快步走出正房,徑直朝林靜友和周婉茹的院子去。


走進院子時,她臉上怒容已收斂大半,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明眼人一看便知。


林靜友正坐廊下看書,周婉茹坐窗邊手裡也拿著一卷書,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氣氛算不上親密,倒也平和。


看到楊氏進來,林靜友放下書站起身,不卑不亢行了一禮,


「母親怎麼來了?」


楊氏笑著走進院子,目光掃一圈,語氣溫和,


「沒什麼大事,就是過來問問,昨日那些東西我聽說沒入庫,是被白夫人帶回她那邊了?」


林靜友點頭,語氣平靜,


「是,母親之前不是安排好了,說我與婉茹婚後便回河灣鎮住么?


既然早晚要搬過去,那些東西便托岳母先帶回河灣鎮,省得到時再折騰一趟。」


楊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笑著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在河灣鎮又沒有院子,那些東西運過去往哪兒放呢?


還是先運回府里來,等你們在河灣鎮安頓好了再慢慢搬過去也不遲。」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聽著全是替他們著想。


可她話音剛落,周婉茹的聲音便從窗邊不緊不慢傳過來,


「不勞母親操心了,我娘已在河灣鎮替我們置辦了一處院子,寬敞得很,放幾箱嫁妝還放得下,等我們搬過去便有地方落腳了。」


楊氏的笑容終於徹底僵在臉上。


她看看周婉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林靜友同樣平靜的臉,心裡那股火幾乎壓不住了。


她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靜友,你跟我來一下,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林靜友看了周婉茹一眼,周婉茹微微點頭,他便放下書站起身,跟楊氏走到院子角落的樹下。


楊氏站定轉身,臉上笑容收起,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聲音壓低卻字字帶刺,


「靜友啊,你到底是年輕,有些事你想過沒有?


你以為娶了周婉茹,拿了那些地契銀票,便是贏了?


你以為白氏替你出頭,便是真心對你好?」


她目光裡帶著憐憫般的嘲諷,


「白氏如今對你越好,將來便越有理由插手你家事,你想想,你是林家長子,可你那個岳母的手段,你斗得過她?


到時候你這院子里的事究竟是姓林還是姓周,可就說不準了。」


林靜友站在她面前,聽她這番看似推心置腹實則句句帶刺的話,臉上卻沒出現楊氏預料中的動搖不安。


他心裡暗暗驚心,讓他驚心的,不是楊氏的話有多犀利,


而是楊氏說的每一個字,白氏都早在成親之前便跟他推演過。


「楊氏在你面前說不動的時候,便會拿你與婉茹的孩子說事,她會告訴你,


我插手你們的事是為了將來讓周家佔了林家便宜,


她會讓你覺得,娶了婉茹便是引狼入室。」


「我告訴你,你那繼母說的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有句話我希望你記住,


你與婉茹成了親,你的利益便與婉茹的利益綁在一起,婉茹的利益便是我的利益,


我幫你,是因為幫你就是幫婉茹,幫婉茹便是幫我自己的女兒,


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牢靠的關係,至於楊氏,她幫你,是為了讓你繼續做她的棋子,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你應該分得清。」


林靜友當時沒有立刻回答,但心裡已有答案。


此刻他站在樹下,看著楊氏那張帶著憐憫嘲諷的臉,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動搖,只有清醒。


他開口說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楊氏等了一會兒,發現他沒下文了,不由得愣住。


林靜友像一堵棉花砌成的牆,她的話打上去連個回聲都沒有。


楊氏皺眉,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靜友,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林家的東西都被他們周家搬空?」


林靜友看著她沉默一瞬,然後開口了,


「母親口中的林家,好像沒有我。」


楊氏瞪眼,林靜友繼續說道,


「林家的田產,鋪子,銀錢,從來都是母親在管著,兩個弟弟該有的也都有,


我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母親從指縫裡漏出來的,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那是我娘的,不是林家的,


婉茹的嫁妝,那是周家的,也不是林家的。


母親口口聲聲說林家的東西被搬空了,可我實在想不起來,這林家有什麼東西是本來就該屬於我的。」


「如果母親要說的是這些,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