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漸散去，河灣鎮在初升的朝陽中醒來，街道上行人漸多，市井的喧囂聲也由遠及近。
林清舟這邊，熟門熟路地將牛車趕到昨日的老位置。
他剛把車停穩，正準備卸東西，隔壁攤位的王大娘就探過頭來，熱情地招呼，
「小三爺，又來啦！今兒個生意要更紅火啊！」
「借王大娘吉言。」
林清舟笑著應了，手下不停，利落地物什搬下來。
「我來搭把手！」
王大娘是個爽利人，見林清舟和林清山忙著搭棚子，她就幫著擺竹凳。
「多謝王大娘。」
林清舟也不矯情，道了謝，三人配合，很快就把簡易的涼茶棚子支了起來，比昨日更加熟練迅速。
棚子搭好，王大娘拍拍手上的灰，又瞄了一眼旁邊牽著牛，正準備離開的林清山，忍不住誇道，
「那是你兄弟伙吧？看著可真高大壯實，是個幹活的好手！」
林清舟回頭看了一眼大哥寬厚的背影，點頭道，
「嗯，是我大哥，他送完我，還得去別處忙活。」
「兄弟倆都勤快，好啊！」
王大娘感嘆一句，又看看林清舟這有模有樣的攤子，眼裡露出幾分羨慕，
「家裡兄弟多就是好，做啥都能搭把手。」
林清舟將木桶在棚子下擺好，聞言只是謙和地笑笑，
「都是混口飯吃罷了。」
說著，林清舟拿出竹杯，客氣地問，
「王大娘忙活一早上了，要不要來碗涼茶解解渴？我請。」
王大娘連忙擺手，臉上笑開了花，語氣卻堅決，
「那可不成！哪能天天喝你的？你這都是要賣錢的營生！我也是賣水的！我有水！」
林清舟見她堅持，便也不再強讓，只道，
「那行，大娘自便，若需涼茶，跟我說一聲就成。」
「哎，好，好！」
王大娘應著，卻也沒真去添水，而是就勢坐下，跟林清舟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
多是打聽林家兄弟幾個，誇讚林茂源醫術好，又問問這涼茶是怎麼熬的，生意如何。
林清舟一邊整理著攤子，一邊挑著能說的，客氣地應答幾句，手上動作卻不停，很快便將一切準備就緒，只等第一位客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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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仁濟堂內。
林茂源像往常一樣，早早到了醫館。
孫鶴鳴正在櫃檯后撥弄著算盤，眉頭卻微微蹙著，不似往日清閑。
「孫大夫，早。」
林茂源打了聲招呼，放下藥箱，習慣性地先去查看葯櫃里的藥材是否齊全，有無需要補充的。
「林大夫來了。」
孫鶴鳴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放下算盤，嘆了口氣。
林茂源察覺他神色有異，停下手中動作，關切地問，
「孫兄，可是有何煩心事？看你眉頭不展的。」
孫鶴鳴示意林茂源走近些，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煩躁，
「還不是我那處小院的事！」
「怎麼？是價錢談不攏，還是買家反悔了？」
林茂源問。
那處院子位置不錯，也寬敞，收拾得整齊，按理說不難出手。
孫鶴鳴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困惑和隱隱的怒氣，
「不是買家的問題，是有人....不讓賣。」
「不讓賣？」
林茂源詫異，
「當初的賣價都賣不出去了？還是....有人故意壓價？」
「若是壓價，或是賣不出去，倒也罷了。」
孫鶴鳴苦笑一聲，手指點著櫃檯面，
「是有人放了話，那院子，只能按高出市價三成的價錢掛牌，不準按低價賣出去，
若有不懂事的牙行敢牽線低價賣了，或是有人想低價買，便會有人找麻煩。」
林茂源聽得心頭一跳，
「這是什麼道理？哪有強逼著人掛高價的？」
他行醫多年，也算見過些世面，但這種古怪的規矩，卻是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