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貨的人一個接一個。
一炷香的功夫,就都被人領走了。
還有人想要下定,卻發現這兄弟倆已經開始收拾背簍了,今兒個連桌椅紙筆都沒帶過來。
就聽林清舟開口說道,
「各位鄉親,往後紙紮不下定了,想要的,可以直接來清水村林家買。」
人群里有人問,
「那要是來了沒貨咋辦?大老遠跑一趟,撲個空,多虧啊。」
林清舟接著說,
「可以提前去河灣鎮仁濟堂,跟我爹林大夫說一聲就行,他時常坐堂,你們去找他,他記下來,我們回家就做。」
「這樣也省得你們來回跑,也不用再交定金。」
「要是急用的,可以去問我爹那裡問有沒有現貨,若有的話,直接來取就行了。」
眾人聽了,議論起來。
「仁濟堂那個林大夫?」
「對,就是他,扎針的那個。」
「那倒方便,我經常去鎮上抓藥,順路就能說一聲。」
「就是得跑一趟村裡,比鎮上遠些,得多走十來里地呢。」
「遠是遠點,可便宜啊!人家這價格,比別家便宜不老少,我上回在別處問,一對金童玉女要二百文呢。」
「也是,省下的錢夠買好幾斤苞谷面了。」
有人點點頭,覺得這法子不錯。
也有人皺著眉頭,嫌麻煩,嘟囔著「十來里地呢」。
可更多的人,是認可那價錢的。
畢竟實惠就是硬道理。
林清舟交代完,林清河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兩人不再耽擱,
「走吧,大哥還等著呢。」
兩人一前一後往鎮門口走。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他們走得快,不一會就把熱鬧甩在身後。
林清河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三哥,為啥不下定了?」
「不能一直這麼干。」
「為何?」
「咱總不能每次逢集都大包小包地往鎮上跑,來回二十里地,扛著這些玩意兒,你累不累?」
林清河想了想,
「累是累點,可也習慣了。」
「習慣了也不行,咱家現在不缺那點定金的錢,犯不著每次把自己弄得那麼累。」
「紙紮是個長久營生,不是賣完這一波就沒了,往後慢慢賣著,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清水村有紙紮賣了,想買的自然會來。」
林清舟沒說的是,這樣也算一種表態,
自從上次賣紙紮被人跟蹤過後,卻沒有人來找麻煩,
林清舟就明白了,鎮上的同行是可以相處的。
鎮子就這麼大,自家的名號也差不多打出去了。
那就可以退出河灣鎮這個範圍,願意買便宜紙紮的,自然會走到清水村來,
不願意的,那就繼續留在河灣鎮採買,
雖說再怎麼也會給對方的生意造成一定的影響,
但生意就是生意,能心照不宣的做成這樣子,已經是很友善體面的相處了。
不過這話太複雜,林清舟也就不多餘講出來了。
林清河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咱爹那兒....」
林清舟說,
「爹在鎮上坐堂,天天有人去抓藥看診,順嘴問一句的事,比咱自己吆喝管用。」
「那確實也是。」
兩人走到鎮門口,遠遠就看見林清山牽著板車,靠在路邊的樹蔭底下打盹。
林清河走過去,推了他一把。
「大哥,走了。」
林清山一個激靈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見他們倆,咧嘴笑了。
「賣完了?這麼快?」
林清河點點頭,
「賣完了,咱往回走吧。」
林清山把板車拉過來,三個人把背簍裝上車。
日頭正高,曬得人睜不開眼。
林清山把韁繩往肩上一套,拉著車往前走。
林清舟和林清河跟在後頭,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