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
晚飯時分,林家堂屋裡擺上了飯菜。
為了慶祝老二平安,周桂香特意燉了一隻大鵝,又炒了幾個菜,貼了一鍋雜糧餅子。
一家子圍坐在一起,氣氛比往日熱鬧許多。
周桂香端起碗,先給李氏夾了一塊鵝肉,
「親家母,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多吃點。」
李氏連忙道,
「客氣了,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林茂源也介面說話,
「親家母,別光顧著說話,吃菜。」
「哎,好。」
李氏笑著應了。
飯桌上,林茂源問林清山,
「清山,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
林清山正埋頭吃飯,聞言一愣,撓撓頭,
「啊?名字?」
周桂香瞪了兒子一眼,
「你這憨的,你的孩子你不取名,等誰取?」
林清山這才反應過來,憨笑道,
「我....我一高興,把這茬給忘了,一會兒我跟春燕商量一下。」
林茂源點點頭,
「是該取了,早點取了,也好上族譜。」
「哎,我曉得了。」
林清山應道。
吃過晚飯,李氏去灶房幫著周桂香收拾碗筷,林清山則進了正房。
張春燕剛喂完孩子,正靠在炕上休息。
見丈夫進來,她笑了笑,
「吃了?」
「吃了。」
林清山坐到炕沿,看著熟睡的女兒,眼裡滿是溫柔,
「爹問孩子名字的事,咱倆商量商量?」
張春燕點點頭,
「是該取了。你想叫啥?」
林清山想了想,
「閨女是早產的,能平安活下來,是老天保佑,要不....叫天佑?」
張春燕失笑,
「那是男孩名。」
「那....叫安然?平平安安的意思。」
林清山又提議。
張春燕琢磨了一下,
「安然....聽著倒是好聽,就是有點文縐縐的。」
小兩口商量了半天,也沒定下來。
最後,林清山道,
「要不....讓爹給取一個?」
張春燕也覺得靠譜,
「成,爹有學問,取的名字肯定好。」
林清山便去東廂房找林茂源。
林茂源聽了兒子的來意,沉吟片刻,捋了捋鬍鬚道,
「是了,兩個孩子,龍鳳呈祥,是該一同取名,最好能有關聯。」
他起身,踱了兩步,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和堂屋裡透出的溫暖燈火,緩緩道,
「這兩個孩子,雖是早產,歷經波折,卻都平安闖了過來,可見命格堅韌,自有生機,春日所生,正是萬物復甦,草木萌發之時。」
他轉身看向林清山,
「老大是哥哥,為長子,當有擔當,有韌性,春日草木,初生為萌,堅韌不拔者為柏,
不如就叫林柏川。」
「柏川?」
林清山琢磨著。
「柏,松柏常青,喻其堅韌長壽,川,河流不息,望其心胸開闊,有容乃大,亦含生生不息之意,
柏川,便是願他如松柏般堅韌,如河流般不息,能成為家中未來的支柱。」
林茂源解釋道。
林清山眼睛一亮,
「好!柏川,聽著就穩重!那妹妹呢?」
林茂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妹妹是幺女,又歷經胎黃一劫,如今平安,實屬不易,
春日和暖,萬物知時,妹妹的名字,可與哥哥呼應,哥哥叫柏川,妹妹....就叫林知暖如何?」
「知暖?」
林清山重複道。
「知,知曉,體會,暖,溫暖,春意,願她知人間冷暖,亦能給人帶來溫暖。
春日所生,本身便是暖意融融,知暖二字,既合時令,也合她對家中帶來的慰藉與希望。
且知暖與柏川,音韻上也算相合。」
林茂源細細說來,
「柏川堅韌,知暖溫柔,一剛一柔,一靜一動,相輔相成,正是龍鳳之配。」
林清山越聽越喜歡,用力一拍大腿,
「爹!還是你有文化,這名字取得太好了!柏川,知暖!又好聽,又有意思!我這就去告訴春燕!」
他興沖沖地跑回正房,把父親取的名字和寓意原原本本告訴了張春燕。
張春燕聽了,反覆念叨了幾遍,
「林柏川....林知暖....柏川,知暖....真好。」
她眼中泛起溫柔的光,低頭看著並排躺在炕上的兩個孩子,輕聲道,
「柏川,知暖,你們聽見了嗎?爺爺給你們取名字了,以後,哥哥就叫柏川,妹妹就叫知暖。」
似乎是聽懂了母親的話,小柏川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小嘴,小知暖則輕輕動了動小手。
張春燕和林清山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當晚,林清山又將名字的事告知了全家。
周桂香連連點頭,
「柏川,知暖,好聽!還是他爺爺有學問!」
李氏也笑著贊道,
「親家公取的名字就是好,又大氣又貼心。」
兩個孩子的名字就此定下,正式記入了林家族譜。
這一夜,林家小院格外寧靜。
東廂房裡,林茂源和周桂香低聲說著話,言語間都是對孫兒孫女未來的期盼。
南房裡,晚秋就著微弱的油燈,將最後幾根竹篾編完,心裡盤算著明日總算可以開始編翰墨軒的竹編了。
這些天晚秋緊趕慢趕,周小姐那邊的訂單連帶著小配件都編好了,妥善的保管在南房的小隔間里。
這裡已經徹底成了晚秋的儲物間。
西廂房,林清舟早已睡得香甜,連日幹活的代價就是沾床就睡,抓緊一切時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