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八字不合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林晚秋字數:3004更新時間:26/07/19 02:27:58

「前日,一個自稱杏花村人士,年方及笄,名喚周瑞蘭的姑娘,找到我周府門上。」


白氏語氣平淡,字字清晰,


「她聲稱,與貴府二公子兩情相悅,且....已珠胎暗結,近兩月身孕,


這簪子,據說是二公子所贈定情信物,這兩封信,筆跡徐老爺應當認得,


我府上信得過的白大夫,也為那姑娘診過脈,確有其事,


這是診脈概要。」


徐廣源和林氏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複雜萬分。


徐廣源手拿起那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內容雖未細看,但那種語氣....


他眼前一黑,差點沒坐穩。


林氏還是綳著臉,硬邦邦的說著,


「這定是有人構陷!文軒他...他絕不敢做出如此混賬之事!」


徐廣源在一旁聽著,表情顯然是發虛,


「構陷?」


白氏輕輕一哂,


「那姑娘能說出二公子腰腹上有一處淺褐色胎記,形似彎月,徐夫人,此事外人可知?」


林氏身子一晃,躲不過了!


這胎記位置隱秘,除了至親,連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未必清楚!


「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叫來!」


徐廣源對著門外怒吼,氣得渾身發抖。


不多時,徐文軒被帶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綢衫,本是風流倜儻的模樣,


但一進廳,看到面色鐵青的父母,又看到端坐的周家夫婦,以及桌上那刺眼的銀簪和信箋,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爹...娘...周伯父,周伯母...」


他聲音發顫,眼神躲閃。


「逆子!這些東西!還有那個杏花村的周瑞蘭!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徐廣源抓起信紙,狠狠摔在徐文軒臉上。


徐文軒撲通一聲跪下,冷汗涔涔,支支吾吾,還想辯解,


「我...我...是那鄉下丫頭不知廉恥,勾引於我...我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到讓人懷了身孕?糊塗到寫下這些淫詞浪語?!」


徐廣源氣得一腳踹過去,被旁邊趕來的長子徐文博連忙攔住。


白氏在一旁冷眼看著,並不阻攔徐老爺打罵兒子,周福祿更是抿著嘴不多言。


徐文博早已從父母和弟弟的反應中猜出大概,他常年協助父親打理生意,比弟弟穩重得多,此刻心中也是又氣又急。


他知道弟弟素來風流,招惹些花花草草,卻萬萬沒想到竟捅到了未來岳家面前!


這簡直是自毀長城!


他扶住父親,沉聲道,


「爹,您先息怒。」


又轉向周福祿和白氏,深深一揖,


「周伯父,周伯母,此事...是文軒荒唐,鑄成大錯,我徐家管教不嚴,愧對二位,更辜負了婉茹妹妹,


小侄代徐家,向周家賠罪!」


徐文博態度誠懇,將姿態放得極低。


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諉都只會讓情況更糟。


周福祿嘆了口氣,擺擺手,


「賢侄不必如此,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與你父親相交多年,合作也算愉快,


但此事,關乎小女終身幸福和我周家門風,絕無轉圜餘地。」


白氏介面,語氣斬釘截鐵,


「這門親事,必須作廢,我周家的女兒,絕不能嫁給一個婚前便弄出庶子,德行有虧之人,


這是退婚書,請徐老爺過目。」


徐廣源接過那紙退婚書,心如刀絞。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臉面問題,


除了與周家聯姻帶來的生意好處將付諸東流外,還有這周婉茹已經是他們費盡心思找到的最好的好姻緣了。


徐廣源看完,林氏接過。


林氏雙目掃過,心頭肉痛,脫口而出,


「這退婚書...我們收了便是,可那聘禮呢?既已退婚,當初下的聘禮,是不是也該....退回來?」


林氏掌管內宅,想到那豐厚的聘禮,若就這麼打了水漂,簡直比割肉還疼。


白氏聞言,輕輕嗤笑了一聲,並未直接回答林氏,而是將目光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徐廣源,


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冷意,


「徐老爺,你說呢?」


徐廣源被白氏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凜。


他浸淫商場多年,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周家手握如此確鑿的把柄,若真鬧到公堂,徐文軒「德行有虧,婚前失貞」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按律女方不僅可以理直氣壯退婚,還可以要求男方賠償,甚至追索名譽損失。


如今周家只是提出退婚,並未額外索賠,那筆豐厚的聘禮....


明面上是聘禮,實際上,在眼下這個情境里,就成了周家默認的封口費和補償金。


若是周家執意追討賠償,數目可能遠超這些聘禮,而且會把事情徹底鬧大,讓徐家顏面無存。


白氏這是在用聘禮買一個體面的退場,也是給徐家留的最後一點遮羞布。


徐廣源喉嚨發乾,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狠狠瞪了一眼只會算小賬,看不清大局的妻子,沉聲道,


「夫人慎言!此事...是我徐家有錯在先。」


他轉向白氏,艱難地開口,


「周夫人深明大義,不予追究其他,徐某...感激不盡,這退婚書,我們收下了,至於聘禮...」


他咬了咬牙,


「就當是...徐家給周小姐賠不是了。」


「老爺!」


林氏急了,還想再爭。


「閉嘴!」


徐廣源厲聲呵斥,額上青筋跳動。


這個蠢婦!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嗎?!


白氏對徐廣源的反應似乎在意料之中,微微頷首,


「徐老爺是明白人,如此,今日我們收了退婚書,此事便了了,


對外,兩家自可說是合八字時發現些許衝剋,為兒女長遠計,故而解除婚約,於兩家顏面都無礙,


自然,若是徐家對此結果不滿,覺得聘禮不該如此處置...


我周家也只好請縣尊大人秉公論斷,到時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這話軟中帶硬,既是給了台階,也暗含了威脅。


徐廣源豈會聽不明白?


他連忙擺手,


「周夫人言重了!就依夫人所言,八字不合,八字不合!」


徐廣源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周福祿,


卻見周福祿正低頭捧著茶碗,慢悠悠地吹著浮沫,好似眼前的爭執與他毫無關係,


對白氏的決定也全無異議,一副「全憑夫人做主」的鵪鶉模樣。


徐廣源心中又是一沉。


他早知道周家生意多是白氏在背後操持,周福祿懼內,


但往日見面,周福祿至少面上還是能做主的。


今日看來,退婚這等大事,恐怕也是白氏一力主張,周福祿不過是跟著走個過場。


見徐家再無異議,白氏也不再逗留,利落地收起徐廣源已簽字用印的退婚書,起身告辭。


周福祿也連忙放下茶碗,跟著站起來。


送走周家夫婦,徐府正廳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徐廣源胸中那股憋悶了許久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轉身,看著還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徐文軒,想起後院那個同樣讓他頭疼的麻煩,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抬起腳狠狠踹在徐文軒的屁股上,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後院那個還沒消停,你又給我整出這麼個禍事來!


你以為你是誰?!皇帝老兒嗎?


一個肚皮接一個地往外蹦!


老子的臉,徐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徐文軒被踹得一個趔趄,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只把腦袋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