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補瓦片,醃鹹菜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羨慕的慕恩澤的澤字數:4065更新時間:26/07/19 02:25:27

寒風一日緊似一日,刮過屋檐發出嗚嗚的哨響,


這日天氣乾冷,陽光尚好,林清山扛著梯子,開始仔細檢查屋頂。


老屋的瓦片經過一年風雨,有些已經鬆動和碎裂。


林清山爬上屋頂,腳下踩得穩穩噹噹,一塊塊瓦片摸索過去。


發現鬆動的,就用和好的黃泥重新固定,


碎裂的,就小心取下,換上從村裡瓦匠那兒換來的,半新不舊的完整瓦片。


冷風吹得他臉頰通紅,手指凍得有些僵硬,但他幹得一絲不苟。


屋頂是家宅的帽子,帽子戴好了,風雨才進不來。


檢查完屋頂,林清山又巡視牆壁。


土坯牆年深日久,難免有些細小裂縫,成了寒風鑽進來的賊道。


他用小鏟子挖來細膩的粘土,摻上剁碎的麥秸,再和上水,攪成黏稠的泥漿。


然後,仔仔細細地將那些裂縫一點一點糊抹平整。


牆角,窗根這些容易受潮透風的地方,他抹得格外厚實。


干透后的泥層,會像一層堅韌的皮膚,緊緊包裹住老屋,鎖住室內的暖意。


還有最後的門窗也不能忘。


林清山找來家裡積存的,柔韌的柳條和蘆葦桿。


他坐在屋檐下,手指翻飛,將柳條和蘆葦桿交錯編織,做成厚實密實的草簾。


這些草簾尺寸正好覆蓋住窗戶和門的上半截透光部分。


白天需要光亮時,用木棍支起,夜晚寒風凜冽時,便放下草簾,再用木楔從裡面卡住,頓時將呼嘯的北風隔絕在外,只留室內油燈昏黃溫暖的光。


門軸有些滯澀,發出難聽的吱呀聲,他便滴上幾滴平日攢下的菜籽油,開關頓時順滑無聲。


林清舟的柴火垛已經成了院牆一景,但他覺得還不夠。


他又去竹林和灌木叢,專找那些手腕粗,筆直堅韌的樹枝砍回來。


這些樹枝被他用柴刀削尖一頭,沿著院牆內側,間隔著深深砸進凍土裡,形成一排簡易卻結實的籬笆樁。


然後用結實的麻繩,將之前砍來的粗樹枝橫向捆紮在籬笆樁上,加固了原本有些松垮的院牆。


清舟幹得滿頭大汗,笑著說,


「這下,就算野狗躥進來,也得先問問咱這籬笆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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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屋裡,炕燒得暖暖的。


周桂香和張氏將家裡所有冬衣被褥都搬了出來,攤了滿滿一炕。


周桂香就著窗口明亮的天光,仔細檢視每一件棉衣。


林茂源和林清山的舊棉襖,袖口,肘部已經磨得發亮,棉花板結。


她小心的拆開線腳,將裡面舊得發黑的棉花一點點掏出來,在陽光下拍打蓬鬆,雖然不再潔白,卻也能回些暖意。


然後再將今年新彈的,雪白蓬鬆的新棉花,混著舊棉,重新均勻的絮進去,一針一線,密密縫好。


破洞的地方,用顏色相近的結實布塊細細補上,針腳勻稱得幾乎看不出。


張氏的肚子已經顯懷,行動不便,便坐在炕裡邊,主要負責縫補小件和整理。


晚秋的冬衣最讓她和周桂香心疼。


晚秋根本就沒有冬衣,也不知道之前在沈家怎麼過的冬。


周桂香一狠心,將林清山一件半舊的,但布料還算厚實的深藍色棉襖改了。


她比著晚秋的身量,剪去多餘部分,重新裁剪,袖口和下擺接上一截顏色略淺的布,既接了長度,又不顯得太突兀。


裡面絮的,全是柔軟暖和的新棉花。


晚秋試穿時,被那沉甸甸的,裹挾著陽光和棉花清香的暖意瞬間包圍,眼圈都有些發紅。


「娘,這太費布和棉花了....」


晚秋小聲說。


「費什麼?都是舊衣改的。」


周桂香拉平她肩膀的褶皺,眼裡滿是慈愛,


「你穿著暖和,不生病,比什麼都強。」


被褥也需要翻新。


家裡的舊被子蓋了多年,棉花壓得實沉,保暖性差了。


周桂香和張氏將舊被褥拆洗晾曬,布面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曬得乾爽蓬鬆。


然後將彈好的新棉花一層層鋪在布面上,厚薄均勻。


晚秋也來幫忙,她手巧,幫著綳線定位。


婆媳三人圍著被子,一人一邊,穿針引線,行著細密整齊的絎縫線,將棉絮牢牢固定在兩層布面之間。


說笑聲,穿針引線的窸窣聲,混著陽光和棉花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


林清河靠坐在炕頭,手裡拿著書,目光卻常常被眼前這幅溫馨忙碌的景象吸引。


日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變得日日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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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在屋外打著旋兒,將最後一點殘存的綠意也卷得乾乾淨淨。


田地里早已空空蕩蕩,但農家的菜籃子卻進入了最忙碌,最富儀式感的階段。


小院的西北角,挖著一個不大的地窖,入口用厚厚的木板和草簾蓋著,這是冬日天然的保鮮庫。


但在此之前,需要將收穫的菜蔬進行一番處理,才能安穩度過漫長的寒冬。


主角是蘿蔔和白菜,還有一小堆晚收的芥菜疙瘩。


院中的大石磨旁,周桂香帶著晚秋和張氏,正在處理蘿蔔。


從地窖里搬出來的青皮蘿蔔和白蘿蔔,個個飽滿水靈,帶著泥土的氣息。


「晚秋,看好了,蘿蔔腌得好,冬天喝粥就著,比肉還下飯!」


周桂香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粗陶大缸,用熱水裡外燙洗乾淨,晾在一邊。


她們將蘿蔔洗凈,削去根須和不好的部分。


周桂香操起厚實的菜刀,將蘿蔔切成粗細均勻的長條,刀起刀落,篤篤有聲,節奏明快。


晚秋則學著將一部分蘿蔔切成滾刀塊,另一部分直接用刀切成細絲。


蘿蔔條用來做腌蘿蔔乾,蘿蔔塊和蘿蔔絲則另有用途。


切好的蘿蔔條被攤在洗凈的竹匾和蘆葦席上,趁著還有日頭,盡量晾曬掉一些水分。


竹匾還是家裡人編的,如今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


大家沒事了,都會跟著晚秋學著編一點,慢慢的,像竹匾這樣簡單的物事也就多了起來。


北風吹過,蘿蔔條微微捲曲,顏色也變得半透明。


與此同時,周桂香開始調製腌料。


粗鹽是必不可少的,她估摸著量,倒入一個乾淨的瓦盆。


又加入碾碎的野藤椒,切成段晒乾的辣椒,以及一點點家裡自釀的,味道醇厚的米酒。


最後燒開一鍋水,晾涼后倒入,攪拌均勻。


林家人懂草藥,尋得些稀奇調料也就不稀奇了。


等蘿蔔條曬到半干,摸起來有些韌勁時,便一層蘿蔔條,一層腌料地碼放進那個大陶缸里。


周桂香的手很有勁,每碼一層,都用力壓實,直到將陶缸填得滿滿當當。


最後,壓上一塊光滑沉重,專門用來腌菜的鵝卵石,再蓋上木蓋,用油紙封好缸口。


這缸蘿蔔,就被放在陰涼處,靜靜發酵,等待時間賦予它爽脆咸香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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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白菜是重頭戲。


挑選棵大,幫子厚實,沒有爛葉的大白菜,先放在院子里晾曬一兩天,讓外層菜葉稍稍萎蔫。


然後便是浩大的清洗工程。


晚秋和張氏負責打下手,從井裡提來井水,周桂香將白菜一棵棵掰開外層老葉,仔細清洗菜幫縫隙里的泥沙。


冰冷的水刺骨,但沒人喊冷,手上動作不停。


洗凈的白菜需要再次瀝干水分。


它們被倒掛在屋檐下臨時拉起的繩子上,或靠在牆邊,滴滴答答的落下水珠。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入缸發酵。


周桂香搬出家裡最大的,肚大口小的黑陶缸,同樣燙洗乾淨。


先在缸底撒上一層薄鹽,然後將瀝干水分的白菜,一棵棵,一層層緊密地碼放進去。


每碼放一層,就撒上一些鹽,並用力壓實,確保沒有空隙。


周桂香幾乎整個人探進缸里,用力踩著一種特製的菜木杵,將白菜壓實,擠出空氣和菜汁。


晚秋看得新奇,也試著幫忙,學著周桂香的樣子,將白菜擺正,壓實。


張氏則負責傳遞白菜和鹽罐。


直到將整整一缸白菜碼放壓實到缸口,周桂香才直起酸痛的腰。


她找了幾片洗凈晾乾的大白菜葉子覆蓋在最上面,再壓上那塊專用的壓菜石。


然後將之前晾涼的白開水,緩緩倒入缸中,直到沒過壓菜石。


「好了,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了。」


周桂香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那口沉甸甸的菜缸,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過上二三十天,就能吃了,到時候,酸菜燉豆腐,酸菜粉條,那才叫一個美!」


除了腌制,還有一些蔬菜需要鮮儲。


那些個頭勻稱,沒有傷痕的土豆,紅薯,南瓜,以及一部分蘿蔔和白菜。


晚秋和林清舟負責將這些寶貝小心的搬運到地窖口。


林清山掀開地窖厚重的蓋板,一股帶著泥土和涼意的氣息湧出。


他先下去,用草繩吊下一盞小小的油燈,檢查了一下地窖內部是否乾燥,通風良好。


然後晚秋和林清舟便將一筐筐土豆,紅薯,一個個圓滾滾的南瓜,以及一些用乾草包裹著的蘿蔔白菜,傳遞下去。


林清山在地窖里,將它們分門別類,整齊地碼放在架子上或鋪了乾草的地面上。


地窖里溫度恆定,濕度適宜,像個天然的冰箱,能將這些蔬菜保存很久,直到來年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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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擦好的蘿蔔絲和切好的蘿蔔塊也沒浪費。


一部分蘿蔔絲,周桂香用鹽煞出水分,拌上辣椒粉和少許糖,做成香辣蘿蔔乾,現做現吃,爽口開胃。


蘿蔔塊則和芥菜疙瘩一起,用濃鹽水加香料浸泡在幾個小罈子里,做成鹹菜疙瘩。


忙活了幾乎整兩天,院子里瀰漫著蘿蔔,白菜,鹽和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


各種缸,壇,罐,匾,佔據了不少地方,卻顯得格外充實。


晚秋看著那一缸缸,一壇壇的鹹菜,心裡充滿了奇異的滿足感。


在沈家,她只見過錢氏摳摳搜搜的腌一點鹹菜,還捨不得給她吃。


而現在,她親手參與,為全家人儲備下了整個冬天的菜蔬。


當夜幕降臨,寒風再次呼嘯時,林家人圍坐在暖和的屋裡,喝著熱粥,就著新腌的,爽脆的蘿蔔條,


談論著今天的勞作和對冬日的安排,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踏實安然的笑意。


有了這些儲備,再冷的冬天,心裡也是暖的,胃裡也是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