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二周，陳陽去了沈琳的公司。
公司位於楊浦區一個由老廠房改造的文創園裡，門口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漆成深灰色的鐵門。
推開之後是一個鋪著青磚的小院子，院子里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金黃色的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沈琳的辦公室在二樓，面積不大，裝修也簡單，但牆上掛滿了電影海報和分鏡圖，辦公桌上堆著厚厚幾摞劇本和項目資料，顯示出主人忙碌的工作狀態。
沈琳給陳陽泡了一杯茶，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迷霧追蹤》的項目進展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導演那邊已經完成了第二輪劇本修改，我看了修改稿，比第一版更緊湊了。
男主角的意向人選之一已經讀了劇本，表示很有興趣，檔期也能配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可以進入正式的籌備階段。」
陳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預算呢？三千五百萬夠不夠？」
沈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張預算明細表，把屏幕轉向陳陽：
「我重新核算了一遍，三千五百萬是夠的，但余量不大。如果拍攝過程中出現不可控的因素，比如天氣導致的工期延誤，或者演員檔期變動帶來的額外成本，就需要動用備用金。」
「所以我建議在總預算的基礎上，額外預留五百萬的彈性空間。」
陳陽看著屏幕上的預算明細表，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說：「可以。這筆備用金我單獨批，不走項目公司的賬。」
沈琳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聊了大約一個小時，從劇本的細節聊到導演的創作風格，從主演的選擇聊到發行策略。
陳陽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在關鍵節點上問一兩個問題，或者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發現沈琳對這個項目的掌控力很強，每一個環節都有清晰的思路和備選方案，不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草台班子。
從沈琳的公司出來后，陳陽沒有直接回集團。
他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圈，在路邊看到一家掛著「清禾美妝」招牌的門店，便靠邊停了車，走進去看了一眼。
店面不大，大約四十平米，裝修風格簡潔明亮，貨架上整齊地陳列著清禾的各種產品。
店裡有兩個店員，一個正在給顧客介紹產品，另一個在收銀台後面整理單據。
陳陽在店裡轉了一圈，拿起一瓶面霜看了看包裝上的成分表，又放回了原處，然後推門走了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印著清禾LOGO的招牌，站了幾秒，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十一月的下半月，陳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金融板塊的布局上。
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已經轉了有一陣子了。
清陽集團目前的資金來源主要依靠主營業務產生的現金流和外部融資，結構單一，抗風險能力有限。
如果能在集團內部建立一個獨立的金融板塊，不僅可以更高效地管理集團的資金池，還能通過對外投資和資產管理創造額外的收益。
他把這個想法在周一的例會上提了出來，與會的幾個人反應不一。
財務總監認為方向可行，但需要謹慎推進，避免因金融業務的風險波及主業。
宋毅則表示支持，認為金融板塊可以與戰略投資部形成協同效應。
許冠傑沒有當場表態，會後跟著陳陽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才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陳總，金融業務監管嚴格，對合規和風控的要求非常高。清陽目前沒有這方面的團隊和經驗，如果貿然推進，風險不小。」
陳陽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所以我沒打算一步到位。
第一步，先在集團內部設立一個資金管理部，把集團和各子公司的資金歸集起來，統一調度和管理，提高資金使用效率。
等到團隊和系統都成熟了，再考慮申請相關的金融牌照，開展對外業務。」
許冠傑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如果是這個思路，我覺得可以推進。」
資金管理部的籌備工作隨即啟動。
陳陽讓許冠傑通過獵頭物色一位有銀行或大型企業資金管理經驗的人來擔任部門負責人，同時從財務部抽調了兩名骨幹作為初始團隊成員。
部門的職能定位和內部管理制度，則由陳陽親自牽頭起草，利用幾個晚上的時間在家裡的書房裡完成了初稿。
與此同時，清陽資本和清陽金融兩家公司也在持續發力。
並且，展現出巨大潛力和驚人價值。
十一月末的一個周三下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顧維鈞發來的最新一版招股書修改稿，接到了周明從蘇州打來的電話。
「陳總，新配方的工藝驗證，做完了。」
陳陽放下手裡的文件，坐直了身體：「結果怎麼樣？」
「全部通過。」
周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離子電導率達到預期目標的百分之九十八，高溫循環測試的表現比老配方提升了將近百分之四十，生產工藝的兼容性也很好，現有的中試線設備只需要做少量調整就可以投入使用。」
陳陽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辛苦了。你和團隊這段時間的付出，集團看得到。」
周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陳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蘇州研發中心的突破，意味著清陽在固態電池材料領域的技術領先優勢，至少在接下來的一到兩年內，不會被輕易追上。
這個消息對於正在籌備上市的清陽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通知顧維鈞，招股書里關於技術優勢的部分，需要補充更新。」
「有新進展了？」
「蘇州那邊的新配方，工藝驗證通過了。」
電話那頭的許冠傑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明白了。我馬上通知顧維鈞。」
陳陽放下電話，重新拿起那份還沒有看完的招股書修改稿，翻到技術優勢那一章，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了一行批註：
「此處需補充新一代電解質材料的研發進展及工藝驗證結果，數據以蘇州研發中心提供的最終報告為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