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弟弟陳光這話，陳陽笑了，臉上帶著一絲寵溺。
「行，今天哥給你露一手。」
陳陽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放，捲起袖子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
葉清雅跟了進來，壓低聲音說：「老公，你們兩兄弟感情真好。」
「嗯，都是自家親兄弟，感情好是應該的。」
陳陽笑著回道。
葉清雅看著他繫上圍裙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認識陳陽這麼長時間，見過他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樣子，見過他在交易室里冷靜沉著的樣子，但很少見到他這副模樣——像一個普通的哥哥，想給弟弟做一頓好吃的。
她走過去，從陳陽手裡接過那把蔥：「我幫你打下手。」
廚房裡響起切菜的咚咚聲和油鍋的滋滋聲。
陳光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一邊逗著小曦玩，一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動靜。他忽然覺得，魔都這座城市，好像沒有他想象中那麼陌生了。
晚飯時，陳陽做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蒜蓉粉絲蒸蝦、番茄炒蛋，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
都是些家常菜，但架不住陳陽廚藝高超，味道特別美味。
陳光吃得頭也不抬，連幹了三碗米飯。
「好吃嗎？」
陳陽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好吃。」
陳光嘴裡塞著排骨，含含糊糊地說，「比媽做的還好吃。」
「這話別讓媽聽到，她會傷心的。」
陳光嘿嘿笑了一聲，又夾了一塊排骨。
吃完飯，葉清雅收拾碗筷，陳陽帶著陳光上了二樓。
二樓有一間空著的客房，他提前讓人收拾了出來，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
「這幾天你就住這。書桌上有WiFi密碼，缺什麼跟我和你嫂子說。」
陳光環顧了一圈房間，目光落在床頭柜上放著的一本書上——《窮查理寶典》。
他拿起來翻了翻，是陳陽看過的版本，書頁邊緣有不少折角和劃線。
「哥，這本書好看嗎？」
陳陽看了一眼：「好看。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看。你先別急著讀這個，等你在大學里學了經濟學的基礎知識再看，會更有收穫。」
陳光點了點頭，把書放回原處。
「對了，」陳陽走到門口，回頭說，「明天我帶你去集團轉轉。你不是想看嗎？」
陳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八點出發。」
「嗯！」
陳陽帶上門，走下樓梯。
葉清雅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小晨餵奶，看到他下來，問了一句：「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
「他看起來很開心。」
陳陽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嬰兒車裡已經睡著的小曦，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是。」
葉清雅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
……
次日清晨，陳陽起床時天剛蒙蒙亮。
他習慣性地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站在窗邊喝了兩口，看了眼院子里那棵桂花樹，葉子被昨夜的雨洗得發亮。
他放下杯子，上樓敲了敲陳光的房門。
「小光，起了沒？」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陳光有些迷糊的聲音：「起了起了……」
門打開，陳光還穿著昨晚那件舊T恤，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
陳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收拾一下，吃完早飯帶你出去逛逛。」
「逛啥？」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光撓了撓頭，沒多問，轉身去洗漱了。
早飯是葉清雅準備的，白粥、煎蛋、一碟醬菜，簡單清爽。
陳光吃得很快，像是怕讓哥哥等久了。
吃完早飯，陳陽跟葉清雅交代了一聲，便帶著陳光出了門。
車子穿過早高峰的車流，一路往浦東的方向開去。
陳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高樓大廈，忍不住問：「哥，咱們去哪？」
「國金中心。」
陳光愣了一下：「國金中心是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陽還是那句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車子在陸家嘴的國金中心地下停車場停好。
陳陽帶著陳光坐電梯上了一樓。
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陳光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十幾米的中庭，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下來，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兩旁的店鋪櫥窗里陳列著那些他只在雜誌和網路上見過的奢侈品牌——GUCCI、LV、Hermès、Prada……
每一個logo都閃著低調而矜貴的光澤。
來往的人衣著考究，步伐從容，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氛，和外面那個嘈雜悶熱的魔都彷彿是兩個世界。
陳光站在電梯口，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運動T恤和腳上那雙已經穿了兩年的舊球鞋，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哥……我們來這幹嘛？」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陽已經大步往前走了，回頭看了他一眼：「給你買幾件衣服。」
「不用不用！」陳光連忙跟上去，連連擺手，「我衣服夠穿，不用買……」
「你那些衣服，有幾件是合身的？」
陳陽沒有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你那個衣櫃我昨晚看了一眼，T恤領口都洗鬆了還在穿。以前在家裡無所謂，現在出來了，該置辦幾身體面的行頭。」
陳光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在乎穿什麼，但話還沒出口，陳陽已經走進了一家店。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頭的logo——Zegna。
他不認識這個牌子，但那店面裝修的氣派讓他本能地感到局促。
他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陳陽已經在裡面了，跟一個穿著黑色套裝、妝容精緻的導購小姐說了幾句什麼。
導購小姐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門口的陳光，禮貌地說：「這位先生，請進來坐，我幫您量一下尺寸。」
陳光感覺自己像是被聚光燈照到了一樣，渾身不自在。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在陳陽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沙發。
導購小姐拿著軟尺走過來，陳光僵硬地站起來，任由她量肩寬、胸圍、腰圍。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衣架上掛著的西裝，標籤上的數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五位數起步。
他拉了拉陳陽的袖子，壓低聲音：「哥，太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