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私人飛機降落在魔都虹橋機場時，已經是周日下午三點。
京都之行比預想的順利。
秦東和趙夢涵的事情有了一個不錯的開端，兩家聯姻的事暫時擱置，改成「先處處看」。
趙震國老爺子雖然面上沒說什麼，但送別時拍了拍陳陽的肩膀，說了句「後生可畏」，算是極高的評價。
沈煜和孫燁先各自回去了，陳陽獨自坐上保鏢的車，駛向華僑城別墅。
車窗外，魔都的城市風景飛速後退。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這三天雖然不長，但精神上並不輕鬆。
趙家的飯局、賽道的安排、秦東和趙夢涵之間微妙的博弈——每一步都需要精準的判斷。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海里浮現出葉清雅和兩個孩子的臉，嘴角不自覺上揚。
回到家，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客廳里，葉清雅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檔。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一副居家辦公的職場人形象。
「老婆，我回來了。」
陳陽換了拖鞋，大步走過去。
葉清雅抬起頭，摘下眼鏡，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不是因為哭過，是因為盯著屏幕太久，乾澀。
「老公，你回來了？」
葉清雅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眼，語氣平淡，但眼角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沒被趙家的飯局灌趴下？」
「趙老爺子喝茶不喝酒。」
陳陽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腿上的電腦拿開，「倒是你，又看了多久？」
「沒多久。」葉清雅說，然後自己都沒底氣地補了一句，「也就三個小時……」
陳陽無奈地嘆了口氣。
葉清雅生完孩子六個月，身體恢復得不錯，但性子還是一點沒變。
以前在魔都大學外語系，她就能在圖書館從開門坐到閉館，全系都知道「校花是個卷王」。
如今做了母親，那股子拼勁一分沒減，清禾美妝的項目書她已經改了不下二十遍，連溫婕看了都說「閨女，你別把自己累壞了」。
「清禾美妝的事，急不來。」
陳陽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你剛生完孩子，身體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葉清雅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緊了一下，「但我心裡有數，不會硬撐。」
兩人對視了幾秒，陳陽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想你了。」陳陽一臉深情。
葉清雅耳根微微泛紅，伸手推了陳陽一把：
「肉麻死了……小曦和小晨在樓上睡覺，保姆看著呢，你別吵醒他們。」
「我就看看。」
說完，陳陽站起來，往樓上走。
嬰兒房裡，兩個月嫂正輕聲交談著，看到陳陽進來，識趣地退了出去。
小曦和小晨並排躺在嬰兒床里，睡得正香。
小曦攥著小拳頭，嘴角掛著一絲奶漬，小晨睡姿更加放肆，兩條小短腿蹬開了被子，露出胖乎乎的腳丫。
陳陽俯下身，輕輕幫小晨把被子掖好，然後伸手颳了一下小曦的鼻尖。
小傢伙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繼續睡。
陳陽站在嬰兒床前，看了很久。
商場上的硝煙與算計，在這一刻都被隔絕在門外。
他想起大學剛還沒畢業那會兒，每晚對著電腦炒股和寫商業計劃書到凌晨。那時候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能讓葉清雅不用跟著他吃苦。
如今，他有了清陽集團，有了百億身家，有了這對龍鳳胎，也有了更大的責任。
葉清雅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腰。
「看什麼呢？看這麼久。」
「看我們的孩子。」陳陽握住她環在腰間的手，聲音很輕，「有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像個夢。」
葉清雅把臉埋在他後背上，悶悶地說：「那你可別醒。醒了我和孩子都不答應。」
陳陽笑了，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
「不醒。這輩子都不醒。」
保姆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
兩人迅速分開，葉清雅臉都紅了，假裝去整理嬰兒床的被子，耳朵尖紅得滴血。
陳陽面不改色地走到門口：「什麼事？」
「陳先生，葉太太，樓下有客人。」保姆忍著笑說，「是薛凱先生和吳東先生，還有一位……姓秦的先生。」
「秦東？」陳陽和葉清雅對視一眼，「他怎麼來了？不是才分開？」
葉清雅挑眉，忍不住笑道：「你兄弟來了，還不快去？」
陳陽無奈地走下樓。
客廳里，秦東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
薛凱和吳東坐在對面，明顯有些拘謹。
畢竟對面這位是魔都頂級豪門秦家的繼承人，平時在新聞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你怎麼來了？」陳陽走過去，在秦東旁邊坐下。
秦東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走得太快，有些話沒來得及說。」
「什麼話？」
秦東沉默了兩秒，表情認真起來：「趙夢涵答應跟我交往。正式的那種。」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薛凱和吳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秦家的繼承人，和趙家的千金——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魔都豪門圈都得震三震。
「恭喜。」陳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還有一件事。」秦東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趙夢涵讓我轉告你——她說她爺爺想請你吃飯，單獨的那種。下周，讓你去京都一趟。」
陳陽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一絲不解：「請我？」
「對，單獨請你。」秦東難得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陳陽，你成功引起了趙老爺子的注意。」
陳陽靠在沙發上，神色不變，但心裡已經飛快盤算起來。
趙震國的邀約，表面上是吃飯，實際上是試探。
試探他陳陽這個人，值不值得趙家深交。如果過了這一關，趙家就會成為陳陽在京都的一張底牌。
如果過不了……那秦東和趙夢涵的事，怕是也會橫生波折。
「行，我去。」陳陽端起茶杯，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正好，我也想跟趙老爺子聊聊。」
秦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擔憂也散了。
他認識陳陽這麼多長時間，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既然他說去，那就有去的底氣。
